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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摇了摇羽扇,接口道:“元龙所言甚是,只是彼等家财尽失,心中怨恨难平,若仅止于此,日后恐还有祸乱。不若效仿主公当年清算九江豪右,勒令彼等上缴门客、田产赎罪,敢有抵抗者,立刻肃清。”
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道:“颜良、高览乃魏郡大族,正好交由彼等执行。一则是默许二族扩张,作为投诚之赏;二则让魏郡士族知投效之利,自然举族依附;三则此乃魏郡豪右内斗,魏郡士族只恨颜、高二族先降,‘为虎作伥’,而不怨主公和朝廷。”
陈登闻言,嘴角微抽,笑骂道:“好个贾文和,难怪当初主公闻汝名,便如临大敌,二将刚投诚,便如此算计,还美其名曰‘投诚之赏’?”
于禁亦面露古怪,看向贾诩:“文和先生,如此行事,是否有些……不地道?”
贾诩干笑一声:“将军多虑,此举该是正中颜良、高览下怀,不信将军可试之。
三人正说话间,张燕大步入内,身后亲卫推着五花大绑的审配,将追击袁绍受阻一说。
于禁闻是此人临机应变,以区区千余人拖延张燕骑兵,遂起身离座,亲解其缚,温言道:“审兄大才也,今袁本初大势已去,何不归降?”
审配挣脱于禁之手,整理衣冠,神色决然,乃曰:“忠诚不事二主,吾只求速死。”
于禁唯叹其忠烈,赐以白绫、药酒。
审配择药酒,北向再拜,一饮而尽,肝肠寸断!
……
只说审配死后,于禁先遣飞马信使,将魏郡战报呈报王豹。
又依贾诩之计,传颜良、高览前来,述诛杀首恶,勒令胁从上缴门客、田产赎罪之策,称欲交由二人处理。
颜良、高览知会得罪同乡,但新投之将,断自无拒绝之理,硬着头皮应诺。
却闻于禁意味深长道:“二位乃吾等弟兄,此次立下大功,自不该锦衣夜行,只要不伤及细民,不动庶民田产,二位只管大胆行事。”
颜良一愣,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试探道:“敢问文则将军,何谓大胆行事?”
于禁一搭二人肩膀,嘴角一扬,脸上写满了‘你懂的’三字:“这话某不好明言呐。”
但见旁边贾诩扶须而笑:“二位将军若是不大胆,旁人怎会知道投效主公的好处?这冀州士族何时才肯归心?所谓水清无鱼,此乃阳谋,权且放心便是。”
颜良、高览对视一眼,这一唱一和就只差点明让他们‘浑水摸鱼’了,哪还能不清楚,于是心中大喜,遂欣然领命,领本部兵马四处拿人。
那些平日里与颜、高两家素有嫌隙,或家资巨万的乡绅,一夜之间皆成了“乱民首恶”。颜良、高览旬月间,暗取良田美宅无数,魏郡豪右人人自危。
其余大族见状,恐遭迫害,哪里还敢观望?纷纷备上厚礼,以“恭迎王师”为由,争相面见于禁,只求保全家门。
于禁依计行事,温言抚慰,令其各安本分,魏郡局势暂且安定,这些都是后话了。
……
只说另一边,甄逸入城得知商行被焚,门客死伤殆尽,且苏双亦惨死刀下,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袁本初,此仇必报!”
当即整理衣冠,来见于禁,拱手道:“将军,中山太守赵凯,素无大志,且贪财好货。甄某愿回中山,散尽家财以说赵凯归降,并集结中山各大商贾僮客,前来助阵!”
于禁闻言大喜,当即准其所请。
……
而邺城之乱初定,满目疮痍。
周朗至邺城天香阁废墟,见断壁残垣间,暗卫尸首横陈,其状惨烈,心中恸然,却默然令士卒收敛尸身,逐一厚葬,是谓英雄无名,山河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