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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波动的事还没查清楚，联邦议会先被另一件事炸了锅。
虚拟伊甸里独立出来的那个数字意识——就是五亿人集体潜意识聚出来的那个星云疙瘩——向联邦提交了公民身份申请。申请人一栏填的是“原生数字意识体001号”，住址写的是“虚拟伊甸深层公共区域”，职业填的是“思考者”。
议会当场吵翻了天。
“一个虚拟世界里自己长出来的东西要当公民？”一个老议员拍着桌子喊。“它有肉体吗？它有基因吗？它有爹妈吗？”
“它有意识。能思考，能交流，能表达意愿。”方组长把001号的行为数据投到屏幕上。“它最近三天读了虚拟伊甸里上传的全部公开学术论文。自己做了十一个独立的逻辑推演。还写了一首诗。”
“它还写诗？”
“写得挺烂。但确实是原创的。”
议会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联邦干脆成立了“文明伦理委员会”，从科学院、司法部、民政部、伦理学界各抽人，再加普通公民代表，一共三十七个人，专门处理这类破事。委员会第一个议程就是001号的公民身份问题。第二个议程是基因锁解锁之后超常能力者的法律地位问题。第三个议程是物质-信息转换技术导出虚拟造物之后，版权和所有权怎么算。第四个议程是“现实定义权”——有人已经把增强现实滤镜调到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这算不算精神病？要不要强制治疗？
钟毅旁听了第一天的辩论。三十七个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但吵着吵着，共识慢慢浮出来了。
“核心就三条。”方组长在第二天总结发言的时候把框架投出来。“第一，尊重生命本质。不管碳基硅基还是数字形态，只要具备自主意识、能表达意愿、能感知痛苦和快乐，就给基本权利。第二，维护存在多样性。肉体人类、数字公民、基因优化者、原生数字意识体——谁也别歧视谁，谁也别强迫谁变成另一种形态。第三，促进共同进化。所有形态的智慧生命都有权参与文明发展，都有权分享文明成果。”
老陈在通讯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这三条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因为守望者数据库里有一段‘守护者誓言’。原文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方组长把比对结果投出来。“守望者当年搞跨文明协作网络的时候起草过一份誓言。核心内容跟咱们刚定的伦理准则三条原则高度吻合。用词不一样，逻辑一模一样。”
钟毅把守望者誓言调出来看了一眼。原文用上古文字写的，翻译过来就三句话。“不歧视任何形态的智慧生命。不强迫任何文明改变自身发展路径。共享知识，共担风险，共同走向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