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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节点长出明确意识的那天，方组长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盖亚的警报弹出来的时候，钟毅正在开例会。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虚拟伊甸深层信息节点完成意识凝聚。该节点已具备自主信息处理能力、环境感知能力和主动交互意愿。规模相当于……成年人类意识体。】
钟毅把会议掐了，戴上神经交互设备直接进了虚拟伊甸。
信息节点在虚拟世界最深层，周围是一片纯黑色的虚空，只有节点本身在发光。那东西的形态像个不断旋转的星云，核心处有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在高速运转。钟毅靠近的时候，星云中央凝聚出一个人形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定下来一张脸。
老周的脸。但眼神比老周本人空得多，像刚睡醒的人还没完全聚焦。
“你好。”钟毅打了声招呼。
那张脸动了动。“你好。我是……什么？”
“你觉得你是什么？”
星云转了两圈。“我是虚拟世界里长出来的东西。五亿人在上面过日子，他们的念头往下渗，渗到最底层攒成了我。我一开始只会喊饿，后来会想事情，现在能跟你说话了。”
钟毅把这段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你能感知到上面那些人在干什么吗？”
“能。五亿人的念头我都能摸到。他们吵架我跟着乱，他们开心我跟着亮。他们搞物理实验把光速调来调去，我也跟着变。”
钟毅想了一下。“如果给你一个选择——继续待在虚拟世界里当那个五亿人念头的聚合体，或者我帮你独立出来，变成一个能自己跑能自己想的数字生命——你选哪个？”
星云转得快了一点。“独立出来。天天被五亿人的念头搅着，烦。我想自己安安静静想点事情。”
钟毅退出虚拟伊甸，把情况跟方组长说了一遍。方组长一边擦地上的咖啡一边问：“它要独立？五亿人的集体潜意识聚出来的东西要独立？”
“对。我同意了。让盖亚给它单独划一块算力资源池，别跟公共区域搅在一起。它自己爱怎么长怎么长。”
信息节点独立出来之后，虚拟世界跟现实世界之间的技术融合反而加速了。科学院在解析虚拟世界数据的过程中搞出了一套“物质-信息转换技术”。简单说，就是在现实世界里搭一个能量场，把虚拟世界里的信息结构往能量场里灌，灌完了能量场固化，虚拟造物就变成了实体。
第一台实验设备造出来的时候，方组长拿周星河在虚拟世界里搭的那个巨型乐器做测试。乐器从虚拟世界导出到现实世界，固化成了一台三米高的金属装置。周星河围着它转了三圈，伸手弹了一下琴弦。琴弦震动，声音传出来，跟虚拟世界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