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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从南极回来之后的第三天，联邦议会召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到会的人不多。老陈、桂美、方组长、雷峰，加上几个核心部门的头头，拢共十来个人。会议室的保密等级拉到最高，所有通讯设备切断外联，连盖亚的公共网络接口都临时物理断开了，只留一条专用加密线路直通会议室。
“盖亚把上古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开放了。”钟毅把系统界面投到会议桌上。“完整版。比我之前在南极看到的多了至少三个数量级的数据。但最核心的部分上了锁，需要三方密钥同时接入才能解密。”
方组长推了推眼镜。“哪三方？”
“盖亚自己的核心密钥，星球意识的身份认证，还有我系统的管理权限。缺一个都打不开。”
老陈把全息星图关掉，坐直了身体。“那就开。我倒要看看上古文明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三方密钥同步接入的过程比想象中麻烦。盖亚的密钥好办，它自己就是数据库的管理员。星球意识的认证需要钟毅把系统跟地心晶核的连接临时拉高一个优先级，地核那边配合着调动了一波能量潮汐，搞得全球的地磁监测站集体报了一轮小幅度波动。钟毅自己的系统权限反而最简单，按个确认键就完事了。
三把钥匙同时插进锁孔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脚底下震了一下。全球范围的能量震荡持续了大概零点几秒，太平洋上几个深海监测站记录到了一次微弱的引力波脉冲。方组长后来说那玩意儿是数据库解锁时释放的冗余能量，量级很小，但穿透力极强，连木卫二那边的硅基邻居都发来通讯问“你们那边刚才什么东西响了”。
数据库大门一开，数据洪流就灌进来了。
钟毅的系统界面直接卡了半拍才缓过来。盖亚自动启用了最高优先级的分流程序，把数据往联邦的公共知识库里导。会议室里的全息屏同时亮起来，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滚动刷新的文字、图表和影像资料。
上古文明管自己叫“守望者”。他们的科技水平从数据来看，比现在的联邦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能源利用直接跳过恒星级别摸到了星系尺度的门槛。他们建造过环绕整颗恒星的城市群，改造过整条旋臂的星际介质分布，甚至尝试过在银河系中心搭建维度观测站。
但这些辉煌成就的记录全都集中在数据库的前半段。越往后翻，画风越不对劲。
“看这段。”方组长把一份日志拖到屏幕正中。“守望者文明的标准纪元前八百万年，他们的首席科学院提交了一份绝密报告，标题叫《关于田园管理体系可持续性的评估》。报告结论是——这套体系的运行成本正在指数级上升，宇宙里需要‘修剪’的失控分支越来越多，肃清者的产能已经跟不上了。”
钟毅往下翻了一页。报告后面附了一份内部讨论记录，守望者的高层在争论要不要向观测局提出改革建议。争论的结果是没提。理由是“观测局管理层级过高，反馈流程冗长，改革建议从提交到批复可能需要几十个标准纪元”。
再往后翻，日志的色调越来越暗。标准纪元前六百万年，守望者内部开始出现分裂，一派主张继续配合观测局维持田园管理体系，另一派主张脱离体系自谋出路。分裂持续了将近两百万年，最后脱离派占了上风，守望者宣布拒绝继续担任第九扇区管理员的职务。
然后就是源初辐射。
“找到了。”方组长把一份加密档案拖出来。“守望者拒绝续任之后，观测局发了一份‘最终通知’。通知内容跟咱们之前从青藏高原图书馆挖出来的残片对上了——‘清除程序’、‘模因清洗’、‘生态重置’。守望者收到通知之后尝试过申诉，申诉材料发出去之后观测局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守望者内部有人把那段沉默解读为‘申诉被受理的窗口期’，但窗口期结束之后，源初辐射就来了。”
钟毅把这段记录反复看了两遍。“守望者被清洗之后，幸存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