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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全民公决的投票率创了历史新高。
百分之九十七。从希望壁垒到火星新希望城，从木卫二冰下研究站到开普勒452b勘探队，所有登记在册的联邦公民全部参与了投票。连老周农场里那几个刚拿到公民身份半个月的实习生都投了票。老周自己投完之后蹲在投票站门口抽烟，被记者逮住问投了哪边，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我投了接受。我孙子在艺术特区搞的那个生态对接项目，观测局要是能给点技术支持，他能把音乐种到银河系中心去。”
记者又跑去问方组长。方组长扶了扶眼镜：“我投了反对。我是搞分析的，这份邀请函的风险评估报告就是我写的。历史数据摆在那儿，十个文明接受邀请，十个文明从观测记录里消失。这个概率我赌不起。”
两边吵了整整一周。联邦内网上各种分析帖、辩论直播、专家访谈轮番轰炸。支持派的核心论点是“不进去永远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反对派的核心论点是“进去之后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两边的数据引用都挺扎实，谁也说服不了谁。
钟毅在投票前一天发表了一段公开讲话。讲话很短，就两分钟。
“我仔细想了很久。”他站在指挥中心的镜头前面，背景是希望壁垒的全景窗。“作为联邦最高执政官，我本应该给出一个明确的建议。但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接受邀请的风险和拒绝邀请的风险都实实在在，我没办法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
他停了一下。
“所以这次我不投票。我弃权。这个决定由全体公民共同做出。不管结果如何，联邦政府都会全力以赴执行。”
雷峰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桂美私下跟老陈嘀咕：“他这招甩锅甩得漂亮。万一出了事，那是全民公投的结果，不是他一个人的决策。”老陈回了一句：“这不叫甩锅。这叫让文明自己选路。他一个人扛不了这么大的事。”
公投结果在第三天凌晨统计完成。接受邀请：百分之五十一点三。拒绝邀请：百分之四十八点七。
差距不到三个百分点。联邦议会连夜开会确认投票有效性，老陈拿着统计报告看了半天，叹了口气。“百分之五十一。一半人想赌，一半人不想赌。这结果跟没投差不多。”
“但规则就是规则。”钟毅把确认文件签了。“接受邀请。开始筹备评估代表团。”
方组长接到通知的时候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老老实实去写筹备方案了。雷峰倒是挺高兴，已经开始张罗着给蚯蚓号舰体外面重新刷一遍漆：“好歹是去观测局评估，代表人类文明的脸面，不能灰头土脸地去。”
决定作出之后的第二天，第二份邀请函到了。
这次信号来得更直接，没有穿透防火墙的戏剧性场面，而是规规矩矩地从超膜通讯中心的正常接收端口进来的，附带了完整的握手协议和加密校验码。内容比第一份详细得多，包括评估流程说明、代表团人数上限、携带物品清单、以及最重要的——评估地点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