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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生命史诗》在仲裁环首演那天，星海共同体的售票系统崩了。
一万两千个座位放出来四十七秒被抢空，候补名单排到了三万开外。共同体行政署紧急协调加演三场，场场爆满。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在仲裁环外面的公共广场上架了三百六十度全息直播，站票免费，来多少看多少。首演当晚广场上挤了将近五万人，各种形态各种颜色的外星观众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仰着脑袋看半空中那颗虚拟的地球从末世灰黄一路变成湛蓝翠绿。
全息剧的内容是联邦宣传部和几十个艺术家凑了三个月搞出来的。从77号安全区的铁门被扔出来开始拍，到蚯蚓号钻破地表返航结束。中间跳过了大量细节，重点放在视觉冲击力最强的画面上：百吨王车队在废土上碾出十道光柱、希望壁垒模块化墙体一夜成型、界碑堡垒从地里长出来、家园号移动要塞横穿黑石寨溃兵、珊瑚海在太平洋底发光、火星极地冰盖化成第一片湖。配乐是周星河重新编曲的《星球安魂曲》加长版，全程用神经交互合成器实时演奏，情感波动直接转化成声波。
演到地心晶核变色那一段的时候，广场上安静得跟没人似的。五万个外星观众同时屏住呼吸，连翻译器都忘了开。等到晶核从暗红色转成乳白色、生命之光从地心往外扩散的镜头出现，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岩核族代表团的几个硅基成员浑身晶体发亮，那是他们表达强烈情绪时的生理反应。绿漪文明的代表们集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透明的身体泛着激动的波纹。
散场之后，共生哲学直接上了星海共同体学术热搜榜第一名。各文明的科学院、哲学院、生态研究所排着队发公函，请求人类这边派人去讲课。老陈在联邦内网上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饭，差点把筷子插进鼻孔里。
“以前咱们求着人家换技术，现在人家求着咱们讲哲学。”他把截图发给钟毅。“你说这世界变化快不快？”
“别感慨了。”钟毅回了一条。“绿漪文明那边刚发来紧急求援，他们的母星生态循环出了大故障，大气含氧量十年掉了三个百分点。问咱们能不能派个生态工程师过去帮忙看看。”
绿漪文明的母星叫“碧翠”，是一颗全被植物覆盖的星球。他们的文明路子走得偏，一门心思发展生物科技，把整颗星球的生态系统改造成了一个巨型农业综合体，作物产量高得吓人，但生态冗余度极低，抗风险能力差。最近几十年碧翠星的气候模式发生了漂移，降水带往极地移动，赤道区域旱了，高纬度区域涝了，整个生态系统链条跟着乱套。
联邦派了以桂美为首的技术援助团，带了三个生态工程师和一套“盖亚”网络的简化版适配方案。到了碧翠星一看，问题比想象中严重。他们的生态循环太单一了，作物品种就那么几十样，病虫害一来就是毁灭性的。生态网络架构也没有冗余设计，一个节点崩了整条链跟着瘫。
桂美在碧翠星蹲了一个月，手把手教他们改架构。先把作物品种多样性往上拉，从地球带过去的种子库里挑了几十种适应性强的品种做搭配；然后把“盖亚”网络的分布式节点架构移植过去，每个生态区设独立循环单元，单元之间用能量通道互联，坏了一个不至于全盘皆输；最后上了联邦的生态监测系统，实时盯着关键指标，有异常提前预警。
三个月后碧翠星的大气含氧量止跌回升。绿漪文明高兴得不行，直接跟联邦签了长期合作协议，指名要买联邦的生态工程服务。消息传开之后，又有好几个文明找上门来，有海洋生态退化的，有土壤盐碱化的，有极地冰盖消融过快的。联邦干脆在星海共同体框架内注册了个“生态工程服务中心”，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老陈看着服务中心的营收报表直咂嘴。“生态工程服务输出，这买卖以前想都没想过。”
真正让联邦在共同体里刷出存在感的，是“文明-星球共生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