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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探测器传回了一段结构极其复杂的脉冲编码。林薇盯着数据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它说它们在海底生活了……按地球年算的话，大概几百万年。它们的社会结构是以晶体城市为单位的分布式网络，每个六边形柱体群组相当于一个城市节点。它们的思维速度比我们慢得多，但记忆容量惊人，能完整保留几百万年的历史记录。”
“然后呢？”
“然后它说它们一直在监测太阳系内的能量波动。最近几十年，它们监测到了地球方向的巨大能量变化——晶核重塑、生命之光释放、生态网络激活，全被它们记录下来了。”林薇把一段解码数据转给钟毅。“它说它们知道地球在变好。它们想跟地球上的‘温暖生命’建立更深入的联系。”
“温暖生命？”
“硅基生命管碳基生命叫‘温暖生命’，因为我们的体温对它们来说算是热源。”
钟毅笑了一声。“行。告诉它们我们也很乐意。”
交流继续深入。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硅基生命发来一段明显区别于之前所有编码的信息。林薇团队花了十几分钟才把这玩意破译出来，破译结果让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它说它们接收过来自银河系中心的信号。”林薇的声音收紧了。“信号很弱，是几百万年前收到的，一直存着没丢。信号内容它们也解不全，但里面包含了一组重复出现的坐标和一个符号。符号的几何结构跟我们数据库里‘播种者’的标识符高度相似。”
钟毅盯着屏幕上那段解码出来的坐标数据。“银河系中心方向？”
“对。而且坐标距离很远，远得没边。它们说信号来源就在那个坐标附近。”
钟毅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守望者之墓网络这段时间疯狂向银河系中心发送的密集信号，想起了开普勒452b那颗被人工改造过却空无一人的行星，想起了月球背面那扇跟地心晶核连着的维度锚定门。
“跟硅基生命说，我们想获取完整的信号原始记录。”他顿了顿。“另外告诉它们，地球上的‘温暖生命’过段时间会派一艘更大的船下来，专门建个常驻研究站跟它们做邻居。”
林薇把信息发出去。探测器屏幕上，那片六边形柱体群的蓝光同时亮了一轮，光流的节奏变得轻快而规律，像一群人在齐声答应。
“它们答应了。”林薇盯着解码结果笑了一声。“它们说它们等着。它们还说——‘终于有会说话的邻居了’。”
钟毅站起来，目光投向观测窗外那片幽蓝色的海底世界。热液喷口的黑烟柱在远处缓缓升腾，发光生物绕着六边形柱体群游来游去。
“把数据打包传回地球。”他对通讯组说。“给老陈加一份备注——木卫二这边稳了，赶紧安排建站。回头他问起来就说是硅基邻居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