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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惑号升空之前，钟毅在希望壁垒城里逛了一圈。
这是他近半年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地逛街，不是为了视察，就是单纯走走看看。桂美说他在指挥中心窝得太久了，再憋下去脑子要长毛，硬把他从办公室撵了出来。雷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安保任务”，实际上眼睛一直往街边的零食铺子和全息游戏体验店里瞟。
街面上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市政厅门口那条大道两侧的人行道上，隔几步就立着一根两米来高的白色柱子，柱顶嵌着个拳头大的能量收集球。雷峰凑上去研究了一下，柱子侧面有行小字：家用生态单元·公共接口。旁边一个正在遛弯的大爷看他们好奇，主动停下来科普：“给随身设备充电的，也能接家用生态单元的便携版。我兜里揣个拳头大的小盒子，走到哪儿往柱子上一贴，回家一摁开关，整间屋子秒变三亚海边。”
“还能这么玩？”雷峰来了兴致。
“不光呢。”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扁的金属圆盘，往柱子上一按，圆盘侧面亮起绿灯。“这是我今早出门前做好的午饭。贴一下加热，一会儿回家直接吃。”
钟毅凑过去看了一眼圆盘侧面的全息标签：番茄牛腩盖饭，烹饪时间八分钟，营养配比根据宿主上个月体检数据自动优化。他抬头看了看大爷，“您这岁数还自己做饭？”
“什么岁数？我才六十三。”大爷不乐意了。“现在谁还说自己老？我上礼拜刚报了星际旅游团，下个月去木卫二看冰下海洋。趁腿脚还利索多转转。”
雷峰嘴快：“木卫二那个冰下海洋基地不是还在建吗？”
“所以说是下个月嘛。到时候应该建好了。”大爷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事已经板上钉钉。
钟毅没插话，但心里有数。木卫二那个项目确实快完工了，按现在的建设进度，下个月开张营业问题不大。大爷这消息灵通得不像普通市民。
继续往前走，街角一家店面外排了二十来号人。门头挂着个简洁的招牌：深度神经交互体验馆·第二期开放中。雷峰伸脖子看了一眼，队伍里从小学生到老太太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期待的微妙表情。
“进去看看？”雷峰问。
“你排队去？”
“排呗。又不赶时间。”
排了大约十分钟，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扫了一眼钟毅的脸，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不错，没声张，只是把两人领进了内侧的体验舱。舱内是两个躺椅式设备，头部有神经连接环，舱壁是全息投影墙。
“新手推荐选‘基础认知加速’课程。”工作人员介绍。“一小时体验相当于传统课堂四十课时的知识摄入。想轻松点就选‘沉浸式艺术巡游’，可以逛历代文明的全景复原场景。胆子大的可以试‘深空跳伞’模拟，就是那个——”
“就那个。”雷峰已经躺下了。
钟毅选了认知加速，躺下之后戴上神经连接环，眼前一晃，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纯粹的思维空间。系统界面自动对接，开始推送结构化的知识包。他选了个“行星地质学”的课程试试水，半小时之后从设备上下来，脑子里多了一整套关于地幔对流、板块运动和行星分化过程的知识框架，扎实得跟啃了三个月教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