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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的血抹上舷窗之后，六号守卫在外面卡了整整四分钟。
四分钟里钟毅没闲着。他让物理组把六号守卫的逻辑冲突数据翻来覆去地扫了三遍，确认了一件事，老郑血里的生命能量确实能触发守卫底层被覆盖的守护协议残渣，但这玩意儿只能让守卫“死机”一小会儿，时间一长净化指令就会重新压过残渣，守卫该打你还是打你。
“四分钟。”钟毅看着全息屏幕上重新开始躁动的六号守卫。“够干不少事了。”
“长官，五号守卫也动了。”雷峰的声音从战术台那边传来。“它没冲我们来，它在绕着蚯蚓号转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钟毅抬头看向全息图。五号守卫从晶核左侧飘出来之后确实没直接进攻，它变成了一个扁平的环状结构，绕着蚯蚓号外围缓慢巡游。一边转，一边从环内壁释放出一圈一圈的红色波纹，像是某种扫描信号。
“它在找老郑的血。”钟毅说。
“找血？”
“六号守卫刚才卡壳的事它察觉到了。它在确认我们的位置和状态，顺便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让它们犯迷糊。”钟毅转过身，走向舰桥侧面的观测舱。“打开四号观测舱的舷窗外盖。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雷峰跟着他跑过去。“外面六只守卫，你出去干什么？”
“近距离看看它们到底怎么回事。系统远程连接的效果跟面对面差着一截。刚才试沟通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它们内部的结构我隔着护盾看得模模糊糊的。当面看能多拿不少信息。”
雷峰张了张嘴。“长官，你要出舱也行。我跟着。”
“你跟着没用。我得一个人，意识全开做深度连接。你在我旁边端枪站着，万一我意识被卷进去了你只能看着干瞪眼。”
“那我更得去了。”
钟毅看了他一眼。“你有更重要的活。老郑的血样本分装成六份，给工程组二十分钟把生物样本投放口改装到舰体六个不同位置。五号守卫不是在找血吗？给它找。”
雷峰愣了两秒。“你是说，把血往外撒？”
“撒在蚯蚓号周围。撒在它扫描的路径上。让它以为我们到处都是血。搅乱它的判断。”
“那五号守卫要是吸了血卡壳了呢？”
“那就更好。六只一起卡，我趁乱出去。”
雷峰把枪往肩上一扛。“行。长官你小心点。你要是被那玩意儿吞了我回去没法跟桂美姐交代。”
“你盼我点好。”
四号观测舱的舷窗外盖打开之后，钟毅钻进了应急密封舱。磐石服加压完毕，系统连接器插进后颈的接口。舱门在他身后合拢，气压平衡阀嘶嘶响了几秒，外部舱门弹开，他一步踏上了蚯蚓号舰体侧面的外部观测平台。
地心空腔的全貌直接怼在他面前。
熔岩海的暗金色光芒从下方涌上来，把整片空腔映得明暗不定。晶核在正中央缓缓脉动，每跳一下，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就从核心向外扩散一圈，把空腔里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一层不祥的红光。六只守卫分散在晶核周围，五号还保持着环状巡游姿态，但方向已经明显偏向了蚯蚓号右舷——老郑当初抹血的那个舷窗位置。工程组正在往六个投放口里装填血液样本，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雷峰催出来的。
钟毅在观测平台边缘蹲下来，系统全开。
他选定了最近的六号守卫作为目标。那玩意儿刚从四分钟的死机状态里缓过来，这会儿还在舷窗外边犹豫，能量轮廓一会儿胖一会儿瘦，显然内部还没理顺。钟毅把自己的意识拧成一股细而韧的丝线，顺着刚才沟通失败时留下的连接痕迹重新钻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再往外送饼干送城市送文明史诗。他把自己完全放空，只留下纯粹的感知。
然后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