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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扫描。”工程师盯着数据。“但信号很乱，不像是攻击锁定。”
钟毅看着屏幕上六号守卫的移动轨迹。那个轨迹很奇怪，它在接近右舷某个特定位置时明显放慢速度，然后绕开，又折返回来，再次放慢。那个位置，换算成舰内坐标，正好是医疗舱的舷窗附近。
医疗舱。老郑的伤口。那几滴血。
“盖亚。”钟毅在意识里开口。
【检测到异常能量共振。六号守卫在接近医疗舱舷窗时，内部净化指令的执行优先级出现了百分之零点三的波动。波动持续时间零点七秒。】
“什么引起的？”
【生物能量信号。人类血液中含有的生命能量频率，与晶核原始守护协议中的识别标识存在微弱的同源性。晶核在被污染之前，其底层代码包含对生命体的识别和保护机制。那个机制被净化指令覆盖了，但没有完全删除。微量的生命能量信号可能会触发残留机制的应激性反应。】
钟毅盯着屏幕上六号守卫那犹豫不决的游弋轨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他转头看向医疗舱方向。
“老郑。”他接通医疗舱通讯。“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吗？”
老郑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点莫名其妙：“渗呢，护士刚换完药，又透了。咋了？”
“别包扎了。把血抹在舷窗内侧的应急密封条上。”
老郑愣了两秒。“……长官，你让我自残？”
“你刚才骂街的劲儿哪去了？”
“行吧，反正都伤了，不差这一哆嗦。”老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味道。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护士的惊呼：“他真抹了！”
六号守卫在舷窗外面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它停住了。暗红色的能量轮廓在接触舷窗玻璃的瞬间，形态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开始收缩，从原本十几米长的巨蟒形态缩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球体，悬在舷窗外面，表面的暗红色忽明忽灭，脉动节奏变得紊乱而犹豫。
“它停了。”雷峰压低声音，好像怕被守卫听见似的。“它真停了。”
钟毅看着屏幕上那团悬在舷窗外面的、突然变得不知所措的暗红色球体，嘴角抽了一下。
“物理组，把六号守卫现在的能量数据扫一遍，重点看那些净化指令的执行优先级波动。我要知道它现在内部到底在纠结什么。”
“扫描完成。长官，它的核心逻辑里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分支——净化指令和另一条被覆盖的残存指令在互相冲突。残存指令的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识别到生命信号……执行保护协议？’”
“它没执行。”
“没有。因为净化指令的优先级更高。但它产生了逻辑冲突，暂时卡住了。”
钟毅看着屏幕上那个悬在舷窗外面、暗红色光芒乱闪的球体。一条被覆盖了大半、只剩一点残渣的原始守护指令，在几滴血的刺激下，让一只晶核直属的毁灭守卫暂时死机了。
他转身看向医疗舱方向。老郑的骂街声从频道里传来，正在跟护士讨价还价能不能少抹点。
“老郑。”钟毅开口。
“到！……长官你又要干啥？”
“你的血可能比咱们所有的武器都管用。”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长官。”老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你这话我听着不太对劲。能说清楚点吗？”
钟毅没理他，直接对全舰下令：“工程组，紧急改装医疗舱舷窗，加装一个可控制的外部生物样本投放口。物理组，准备采集老郑的血液样本，分析其中的生命能量特征。刑天，分析六号守卫目前的逻辑冲突模式，给我一个能让它死机更长时间的方案。”
“长官。”雷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打算给每个守卫都喂血？”
“如果管用的话。”钟毅看着舷窗外那个还在乱闪的六号守卫，目光沉了沉。“总比喂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