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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几名志愿者登上了手工打造的木质小艇。没有引擎,没有导航,没有通讯设备。只有桨、帆、罗盘、海图,以及一支铅笔、一叠白纸。
“你们疯了。”当地渔民说。
“也许。”领队回答,“但总要有人去看看。”
小艇驶离海岸,向漩涡中心的方向划去。海面平静,阳光温暖,海风吹着帆,推着船缓缓前行。
“距离漩涡边缘,还有二十海里。”领队在纸上记下。
“干扰呢?”队员问。
“没有。也许电子设备才能感应到。我们用的是手和眼。”
小艇继续前行。十五海里,十海里,五海里。海面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海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海底的沙石和鱼群。
“距离三海里。”领队说,“无人机失联的位置。”
小艇划入三海里范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干扰,没有异常,只有海水和海风。
“继续。”
两海里,一海里。小艇抵达了漩涡曾经的中心。海面上有一个淡淡的涟漪,不是漩涡,是泉眼——海水从海底涌出,向上翻涌。
“那是什么?”队员指着海面。
领队探头看去。海水中,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如同呼吸。
“是金字塔的顶端。”他说,“它在水下。”
“还在工作?”
“也许。也许只是沉睡。”
领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系上绳子,沉入水中。瓶子灌满了海水,拔上来,海水是清的,没有颜色,没有味道。但在阳光下,瓶中的水似乎微微发光。
“采样成功。返航。”
小艇调头,向海岸划去。身后,那片幽蓝色的光芒还在闪烁,如同海底的眼睛,注视着远去的小艇。
样本被送回实验室。分析结果,与普通海水没有区别。但在显微镜下,可以看到细小的发光颗粒,悬浮在水中,缓慢移动。
“这是活的?”生物学家问。
“不是。是矿物质。某种从未见过的矿物质。”
“它会发光?”
“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激发下会发光。我们船上的雷达、通讯设备,就是激发源。”
“所以不是它干扰设备,是设备干扰了它?”
“也许是。也许它只是在自我保护。”
钟毅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
“盖亚,它在保护什么?”
“也许在保护金字塔。也许在保护自己。也许在保护人类。”
“保护人类?从什么?”
“从真相。”
南太平洋的漩涡虽然消散了,但海底的谜团没有消散。那片幽蓝色的光芒还在闪烁,那些发光颗粒还在海水中飘浮。它们不主动攻击,不主动干扰,只是存在。
如同宇宙中的许多东西。
存在,却不解释。
人类只能自己去理解。
而理解,需要时间。
钟毅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盖亚。”
“吾在。”
“你觉得,我们做得对吗?”
“什么?”
“划定保护区。把手缩回来。让自然自己走。”
“对。因为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不是征服者,是共生者。”
钟毅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那就继续。”
窗外,北美森林的方向,公野猪站在山脊上,仰头看着月亮。它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如同一个沉默的君王。
森林中,鹿群在休息。
草原上,斑马在奔跑。
海洋中,鲸鱼在歌唱。
地球活了,带着伤疤,带着阵痛,带着未知的未来。
而人类,正在学会与它共舞。
不是领舞,是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