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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谦刚出京城西门，腰间的传讯玉符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下是影夫人的消息。
“苏大人出城了？西门官道往北那条岔路，左手边三里有个茶棚，我在那儿等你。有事要说。”
这女人，自己前脚出城她后脚就跟上了，看来妖妖阁最近盯他盯得确实紧。
三里地不远，茶棚搭在一棵大柳树下，几张粗木桌子，一个煮茶的老汉。
影夫人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前，她看见苏子谦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苏子谦在她对面坐下。
“你倒是会找地方。”
“茶棚比酒肆更不起眼。”
影夫人说道，
“苏大人，你这才出城，我那头就热闹起来了。今早天没亮，墨轩手底下那个跑腿的管事就来找我，打探你在不在京城，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苏子谦没说话。
影夫人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仙遗族的人在京城暗市里放风，打听你近来的动向，还特别关心你出关之后修为到了什么份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苏子谦问道：
“仙遗族？”
不像是洛云自己的手笔。
洛云那人他是知道的，跟她姑姑洛璃比差远了，做事毛躁，打听消息也藏不住尾巴。
“还有第三拨。”
影夫人声音低了一些，
“魔族。妖妖阁里有个魔族安插的暗哨，一直没动过，这两天突然往外递消息，内容就是你的行踪。墨轩那边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个暗哨，但没拔掉，留着当鱼饵用。”
苏子谦听到这里说道：
“魔族也知道我出城了？”
苏子谦往后靠了靠，心里把这几条线捋了一遍。
墨轩打听他，正常，毕竟墨轩在布网，苏子谦是镇妖司副指挥使。
仙遗族打听他修为，想提前摸清楚他到底什么斤两。
魔族打听他行踪，那就更简单了，厉苍穹虽然跑了，但魔族在京城不可能一点眼线不留。
苏子谦是镇妖司的台柱子之一，魔族盯他不奇怪。
“你怎么回他们的？”
苏子谦问道。
影夫人面纱下笑了笑：
“我跟墨轩那个管事说你出城办差去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但听镇妖司的人漏过嘴，好像是往北边山里走，可能是去查看什么旧据点。我特意加了一句这人独来独往惯了，行踪不好打听。”
苏子谦想了一下说道：
“接下来，你照我说的做。”
“后续墨轩再问，你就坦然说，最新消息推测我去往青峰山方向，但具体山头、具体目的一概不知，只知是私行旧地，非公务巡查。”
影夫人眉梢一挑：
“你让我把你的行踪卖出去？”
“这不叫卖，叫合理递讯。”
苏子谦纠正她，
“你想想，你一个字不往外吐，墨轩第一个怀疑你。你现在大大方方把我的大致方向透露出去，墨轩反倒觉得你办事靠谱。而且青峰山那一片山头多得是，只说往那个方向走，他们摸不准具体位置，但会觉得你已经尽力了。”
影夫人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有道理。我什么都不说，反而显得我跟你有猫腻。我漏一点不疼不痒的，他们查去吧。”
“对。而且你透露我的行踪，对你还有个好处。”
苏子谦继续说道，
“墨轩会觉得你在替他做事，对你的戒心会松一些。你在他手底下越安全，我这边的情报网就越稳。”
影夫人盯了他一会儿，面纱下的嘴角弯了起来：
“苏大人，你这人……胆子是真大。你就不怕我把你卖彻底了？万一魔族真的顺着青峰山方向摸过去，半道上堵你，你一个人扛三拨人？”
苏子谦看了她一眼：
“你不会。”
“这么信我？”
“信你是个聪明人。”
苏子谦站起来，把茶钱搁在桌上，
“你在我这条船上待了好几年，我要真出事了，你第一个跑不掉。墨轩不会留一个跟人族镇妖司副指挥使有来往的影夫人在妖妖阁里。你比谁都清楚这个。”
影夫人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