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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夫人刚喝到一半的酒差点呛住。
她抬头看着苏子谦，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意外。
“别高兴太早。”
苏子谦把碗从她手里抽回来。
“你搬过来可以，我那小屋也算隐蔽…”
他端起碗抿了一口，
“但有一条，墨轩那边你得继续待着。他布的网，你帮我盯着。四十七处暗桩，我要知道每一处的动静。哪处换了人，哪处添了家伙，哪处最近跟妖妖阁总坛传信传得勤了，我全要。”
影夫人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是掂量这话里的分量。
苏子谦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与影夫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近到能看见她面纱下微微张开的唇缝。
“敢不敢？”
影夫人没退。
她反而往前凑了一点。
“苏大人，我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当初就不会上你的船。”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消失，
“不过丑话说前头，墨轩不是善茬。他查我，我未必能每次都提前嗅到味儿。万一哪天我折了，您得知道上哪儿捞我去。”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会说话，不用我操心？”
“那是沈姑娘那边。墨轩这边，我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说话。”
苏子谦笑了一下。
“行。真折了，我去捞。”
影夫人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往后靠回椅背，恢复了惯常的姿态。
“嗯……”
苏子谦把花生米最后一颗扔进嘴里，随口一问，
“墨轩最近除了布暗桩，还忙什么？”
影夫人拢了拢斗篷：
“这就是我今晚来要说的第二件事。墨轩最近在查镇妖塔。他调了妖妖阁存档里所有跟镇妖塔有关的卷宗，又派人去万妖谷翻旧档。具体查什么不清楚，但有一点能确定他对塔里镇压的东西，很感兴趣。”
镇妖塔。
妖祖。
噬魂邪力。
敖荒从沉魂渊刨出来的功法跟妖祖同源，墨轩又在查镇妖塔。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脉络就清楚了，敖荒修了噬魂邪力，但功法不全，或者练不到家，所以盯上了塔里那个正主儿。
墨轩在查的，多半就是妖祖被镇压的细节。
布了几道禁制，谁在看守，什么时候最薄弱。
“他查了多久了？”
“小半个月。”
“查到什么份上了？”
影夫人摇头：
“目前还在翻档阶段，没往塔那边伸手。但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派人实地探查。”
“知道了。”
苏子谦语气没有变化，只说了三个字，
“你小心些。”
影夫人摆了摆手，身影融入了夜色。
苏子谦独自坐在角落。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消息。
吐出一口气：
“事儿真多。”
他正打算往镇妖司方向走，步子迈到一半又顿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桩旧事，闭关突破化神那阵子，星娅给他传过信，当时他整个人扎在突破的关窍里，收到传讯只来得及扫一眼就封存了，想着出关再看。
结果出关之后一堆事压上来，先是镇妖司战后重建，又是妖族暗线活跃，紧跟着影夫人这边的消息一串接一串，他把那几条传讯给忘了。
苏子谦眉头一挑，意念一动，数道封存已久的传讯便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道是星娅自己的，时间标注在一年多前。
“洛云那小子趁玉枢老儿闭关养伤，半夜摸到灵儿住处，被吾以魂压震退，但吾尚未恢复，留不住他。灵儿连夜下山，你莫怪她。玉枢老儿出关后得知此事，气得拂尘都摔了，已亲赴仙遗族要说法。另外那丫头走时留了话，说去投青峰山钱三多，让你别担心。”
第二道是马灵儿的，隔了大概一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