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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这是军令！”
周虎臣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往后拖。
刘承武被拽得倒退几步，何可纲带着人从他们身侧冲上去，把豁口堵住了。
退到马道
“伤着没有？”
“没有。”
刘承武喘着气，
“擦破点皮。”
祖大寿没有再问，转头对着身边家丁说：
“该你们了。”
那些家丁这才往上冲。
生力军，个个膀大腰圆，一上去就把豁口处疲惫不堪的后金登城兵顶了回去。
刘承武靠在墙根，手有点抖。
“第一次上城头肉搏？”
周虎臣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个水囊。
“嗯。”
“还行。”
周虎臣把水囊递过来，
“没愣神。不少人第一次上都懵了，敌人冲到跟前了还傻站着。”
刘承武喝了一口水。
“周哥。”
“嗯。”
“祖总兵为什么把我撤下来？”
周虎臣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自己琢磨。”
刘承武想了想。
豁口那儿守兵已经打了小半个时辰，体力快见底了。
何可纲带的是生力军，可何可纲自己也是生力军，为什么要把他和何可纲换？
祖大寿明明还有家丁没动，先填何可纲，再填家丁，一层一层耗。
那把他撤下来……
“祖总兵不想把能打的全一次填进去。”
刘承武慢慢说，
“他一直在算，算我还有多少力气，算什么时候该换人。我打得顺手的时候他把我撤了，是因为我还能打，留着我，后面还有用。”
周虎臣点了点头：
“差不多。不过还差一层。”
“哪层？”
“你方才捅那个白甲护军的时候，祖总兵在城楼台阶上看着呢。”
周虎臣继续说道，
“他撤你，不是嫌你打得不好。他觉得你是个苗子，不能伤在头一回上城肉搏里。好刀得留着，不能砍一回就崩了。”
刘承武。把水囊塞回周虎臣手里，自己站起来，往城头看了一眼。
豁口还在打，家丁上去之后稳住了阵脚。
后金的盾车烧了大半，后续登城部队没了掩护，被城头的火油罐和金汁压得抬不起头。
远处后金大营方向又响起了号角，那是收兵的信号。
“退了。”
周虎臣站了起来。
刘承武点了点头。
城头
他身边二柱脸色发白。
“赵叔……停了吗？”
“停了一阵了。”
老赵喘了口气，
“待会儿兴许还响。”
“还响？”
“你没听城头上何将军说嘛，鞑子不会只打一回。”
老赵把剩下的饼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不过你看方才，城头上那些人也没让鞑子站住脚。祖大帅的兵还是有办法。”
二柱咽了口唾沫：
“赵叔，你怕不怕？”
老赵想了想说道：
“你看看那位年轻总旗，年纪不大，杀敌最猛、最稳。人家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怕疼，却敢站在最前拼命。我们帮不上大忙，老老实实躲好、不乱跑、不添乱，就是守城！”
二柱点了点头。
远处后金大营的号角还在响。城头上面，祖大寿已经让人把豁口处的尸体拖下去，砖石重新垒起来，火油罐重新搬上来。
刘承武站在城头，看着后金兵潮水一样退下去，退进自己挖的壕沟里。
“你说他们明天还来吗？”
周虎臣想了想。
“看皇太极舍不舍得。”
刘承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觉得他舍不得。”
“为什么？”
“白甲护军上来那一阵，我数了，大概来了两百多个。何可纲带家丁顶上去，砍死了至少七八十个。”
刘承武继续说道，
“皇太极在城外看得清清楚楚。拿白甲护军换城墙，他划不来。”
周虎臣没说话，只是看着城外正在收兵的後金营地。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把火油罐备足，你那个炸药桶的法子不错，回头再顺几桶回来。”
刘承武咧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