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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
刘承武是被炮声炒醒的。
炮响的时候,他正在城墙根那边打瞌睡。
“上城!上城!”
周虎臣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刘承武抓刀就往马道上跑。
上了城头一看,南门偏东方向烟尘大作,后金的炮阵地上火光一团一团地闪,铁弹砸在城墙上,砖石横飞。
有一段垛口已经被轰塌了,豁口处的守兵正往下撤。
“炮停了就上人。”
周虎臣蹲在箭垛后冲着他喊,
“祖总兵传令,不跟鞑子在城头死守,先毁器械,再杀登城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盾车上来了,咱们先砸盾车!火油、火把、金汁,有什么扔什么,先把他器械烧了,他没盾车掩护,登城的兵就是活靶子!”
刘承武马上就懂了。
祖大寿不打算在城头和鞑子硬顶。
鞑子炮轰的时候守军缩在城墙后面,炮停了他们就往上冲。
这时候不能傻站着肉搏,得先毁他器械,让他冲上来的兵没遮没挡。
“准备!”
祖大寿的声音从城楼那边传过来。
他站在城楼台阶上,身边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手里全是厚背砍刀。
那些人没上城头,就站在城墙内侧的马道
刘承武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祖大寿把家丁主力留着当后手。
城头守兵打残了,家丁才往上填。
这是最后的底牌。
炮声停了。
片刻之后,南面壕沟方向盾车推上来了。
“火油!准备!”
周虎臣躲在箭垛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盾车前面有铁皮,火把扔上去可能滑。刘承武,你带人把火油灌到陶罐里,绑上布条,点了再扔,砸碎了油溅上去,火才咬得住!”
“明白!”
刘承武带着人把一些陶罐搬到墙根。
罐口塞上布条,火油灌进去,火折子一点,布条烧起来,等待命令。
“扔!”
陶罐飞出去,砸在盾车上,炸开了,火油四溅。
前面几架盾车烧起来了,后面推车的汉军步卒惨叫。
但后面的盾车还在往上顶。
“再扔!”
陶罐跟不上,直接上金汁。
滚烫的粪水从城头浇下去,盾车后面的人被烫得鬼哭狼嚎。
“刘承武!”
周虎臣喊他,
“你那队人跟我下去!缺口那里,鞑子架云梯了!”
刘承武一看,南门偏东豁口处,十几架云梯已经靠上城墙。
梯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都是重甲步兵。
“走!”
豁口处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后金重甲步兵爬上城头,和守兵撞在一起。
城墙上窄,根本展不开,前面的人被砍倒,后面的直接踩着尸体往前顶。
一个后金兵刚跳上城墙,端着刀还没站稳,刘承武从侧面冲上去,一刀砍在他胳膊肘上,铁甲没砍透。
震得那人胳膊一歪,第二刀抹在脖子上。
那人往后倒,刘承武一脚把他踹下城去。
“别站直了!蹲着打!”
周虎臣在左边喊,他自己半蹲在地上,刀往对面人的小腿上扫,专砍没甲的地方。
一个后金兵被他扫倒,扑在地上,周虎臣上去补了一刀。
刘承武也蹲下来。
城头窄,人挤人,站着容易被人拦腰抱住,蹲下来反而看得清脚下。
迎面又来一个。
这个不一样。
铁甲比别人厚点,头盔上的缨是白的手里拿的不是腰刀,是一杆短矛。
是白甲护军?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短矛一抖,朝着刘承武面门扎过来。
扎的是面门,不是胸口,胸口有甲,面门没有。
刘承武往左偏头,矛尖正好擦着耳朵过去。
他没退,迎着矛杆往里砍,刀砍在那人手腕上。
白甲护军手腕上有皮护腕,没砍断,但那人手一松,短矛脱了手。
刘承武左手抓住矛杆往怀里拽,右手的刀往那人脖甲缝隙里捅。
捅进去了。
血从甲缝里涌出来。
他喘了一口气,再一看,豁口处的后金兵还在往上涌。
“顶住!顶住!”
何可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带着几十个生力兵堵在豁口两边。
“刘承武!”
祖大寿的声音从马道
“带你的人撤下来!让何可纲顶!”
刘承武愣了一下。
他杀了两个了,正杀顺手,这时候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