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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中秀才,回来闷了三天,一天跟我说不到十句话。我去问他,他说没事,转头就把自己关屋里看书。我看着都替他憋得慌。”
刘昭仪的笑容淡了一点:
“二哥其实很难过的。他嘴上不说,但我看见他晚上在院子里站着,就对着月亮站着,站到后半夜,动都不动一下。他就是怕我们担心,才憋着不说。”
沈七沉默了一会。
她想起刘知文那日从茶摊回来时的神情,少年人眼里的光都黯了,低着头问她,东林党人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对的。
这孩子性子太较真,一根筋,以为考不中秀才就是天塌了,就是自己没用。
可这世上的天,什么时候塌过?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子谦一回来就闭关,都进去快一年多了,他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知文考秀才的事,他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
刘昭仪摇摇头,
“二哥说,老师闭关前脸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伤。”
沈七的手指收紧。
她当然知道苏子谦脸色不好。
那天他踏入后院时,真元枯竭,她早从苏子谦苍白的脸上看出了端倪。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苏子谦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但他什么都没解释。
交代了魏忠贤和阿元的事之后便推门进了密室。
一年了。
“沈七姐。”
刘昭仪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你说先生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次闭关这么久?以前他闭关最多两三个月就出来了,这次都快一年了。”
沈七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哪知道。你先生那人你又不是不清楚,神神秘秘的,什么事都往肚子里藏。问急了就说乱世多事,辛苦你了。”
“我呸!”
沈七学着苏子谦的语气,刘招娣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沈七瞪了她一眼,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你二哥也像他,都是闷葫芦。一个闷着读书,一个闷着闭关,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当牛做马。”
“沈七姐最厉害了。”
刘昭仪赶紧拍马屁,又递上一块桂花糕,
“整个镇妖司都靠你撑着,秦大人都夸你好几回了。”
“少来。”
密室里,苏子谦的神魂又一次被法则的浪潮淹没。
万千道韵如星河倒灌,在他识海中炸开一片又一片璀璨的光。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高峰脚下,仰头望去,峰顶隐没在云海之上。
一年零七天。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数字。
外面的事,有沈七在,他放心。
至于知文。
那孩子考秀才没中,他此时还不知道。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只能把这份挂念压在心底。
化神之路,不容分心。
他闭上眼,任由土黄色的法则纹路再次缠绕上他的神魂,将最后一丝杂念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