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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剑者站在旁边,手没有离开剑。他往棚顶露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更外侧。
眉无命仍在那里。
灰袍男子按着肋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先前挨中的那一拳没有因为内里落下了更强的力,便从他身上消失。
“不回棚。”
阵修张了张嘴,又闭上。
“余料从北边运,走得慢也走北边。那一段接不回去,就别把人一批批送到他眼前。”
灰袍男子说完,将手从石面上收回。
阵修低头,把先前指向供料棚的搬料记号抹掉,重新去清点北面尚能取用的东西。内架仍在,可旧时扣着棚口,便能同时扣住粮车和来人的办法,已经用不成了。
同一时刻,外驿门前停下一个人。
申镇世的鞋底沾着沿途不同颜色的土,衣角也被露水打湿过,又在山风里吹干。他将路引拿给门前军士,只问申定北在哪里。
军士带他走向侧屋。
屋门没有门槛,靠墙竖着一副用过的担架。申镇世看见担架上擦过的血色,脚步顿了一下,随后便走进门。
申定北正靠着垫好的褥子,听见脚步,抬眼看过来。
“墙上谁守着?”
申镇世站到床边,没有先答,把老人放在左手边的碗往内挪了挪,免得再抬手时碰落。
“老张和留城的人守后阵。坏前阶弃了,外突哨位也撤回。三处阵力我亲手卸过,他们接得住的才交。”
“外头再撞呢?”
“缩线后按新岗报,不能出城追。亲卫也留在那里。我不曾带着一群人跑来,让墙上替我补洞。”
申定北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不再问主阵。
“走了多久?”
“昨日交班后动身。路上几处山不相接,照驿道绕过来。夜里在桥后歇过,干粮也吃了,您不用再挨个问。”
“嘴硬起来倒像老二。”
申镇世低头看师父放平的右腿,又看那只没有抬起来的右臂。
“他还有力气同您顶嘴?”
“有。”申定北道,“先管好你自己。”
申镇世没再顶这一句,拉过床边凳子,将水递到老人手中,听他把自己能说清的战况讲完。
陈一天亲手拆开外架、同众人夺下棚路,以及后来把灰袍引到拳前的位置,都在这段话里。申定北没把别人的手脚全算进自己那一拳。
“他这回知道先抬人了。”
老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门外。
“昨夜起,外头送水的人不用再等老夫腾出手来接。倒也清净。”
申镇世把空碗放回凳上。
“那您就先清净着。”
外折,小白已经从来送水的伙计口中听到申镇世到了。她把亲耳听见的消息交给陈一天,陈便同眉无命说,自己沿已看过的村道去见一面,不往别处绕。
依依留在外折,由李玉瑶照看,苏星河与君赦仍在近处。陈一天只让小白陪着走,没有把刚放下的锅粮和伤者又全带起来。
到了能望见驿屋门口的地方,他停下脚步。
小白进去传话时,申镇世正起身向外走。两人在门旁碰见,他听清陈一天等在外头,便随她走出屋前。
陈一天没有踏进伤者房中。
他身上还带着十二柱的牵动,不想叫已经放平的那条伤腿,再挨着自己迎下一回。
申镇世走到面前,先看他的眼与左臂,目光又落在裹着布的右掌上。
“还认得我?”
陈一天抬头:“老大。”
“认得就好,省得我还得先同你讲自己是谁。”
申镇世没有叫他站到身后,只问现在出来了多少人,里面还留着谁。
陈一天把从棚出来的八人先说清,自己与小白来了这里,另外六人在外折。随后说到平台五十三人、师姐仍在御座的本体,以及先前留在核心处的器神。
分身散去前的话,他能原样说出。器神此刻如何,却只能摇头。
“进棚以后,我就没再亲眼见过他。师姐也没来得及细说。”
申镇世听完,将几人的位置在心里逐一对上,没有催他把那点空白也补出来。
说到平台,申镇世打断了一次。
“路通到那里了?”
“没有。粮能送到,人仍得另找实路。我们今天走出来的是棚到外折这一段,不能把它当成全渊都开了。”
申镇世点头。
“那就从你真走过的说。别给我一张想出来的图,到了里面才告诉我中间还缺一条河。”
陈一天将图取出来,铺在村道旁一块平石上。
他自己按住图角,右指落向供料棚,再沿歪柱指到外折。小白站在旁边,补上今日挪开杂木的位置,申镇世顺着两人的手,先认实际能走的那一段。
屋里,申定北仍躺在床上。
外折,依依接过灵儿递来的水,锅和剩下的粮就放在身边。
陈一天指完已走的路,没有将图收起。
“人带出来了,师姐的本体还在里面。”
申镇世看向他。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陈一天抬起头,望了一眼仍传来沉响的山中,手指稳稳按在图上。
“先把真正能到她身边的地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