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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挨过陈的魂攻,知道一松手会出什么事。
陈一天额后也随之绞痛,眼前的木柱分成两根,又被他强行认回原处。他跨过车辕,右手抓住滑木上那根已经歪斜的铜梁,向自己这边猛地拖了一截。
阵修瞳孔一缩。
铜梁没有飞起来,只沿涂油的木面滑下,粗重的梁尾正撞在短接件外侧,将它连同阵修的手一同挤开。
一声惨叫,接件落地。
原本往外送的重势忽然倒卷,棚顶两片木瓦先跳了起来,北坡上尚在接料的几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灰袍男子就在这时出现在完整的高岩上。
他看见陈一天,也看见那根失去扶持的接件。左肋仍被旧伤牵着,抬手时,身前衣料立即绷紧。
向南一步,便能将陈压在空车旁。
可那股倒卷的力已经往内架去了。
灰袍男子先抬起左掌,将乱掉的北段压住,朝阵修喝了一声,叫他退开接件,再让后面的人截断那条正要卷入内架的松脱细索。
陈一天正等这一刻。
他将松下来的滑木再踢开半尺,让铜梁继续往低处滑,梁头脱开支撑,重重砸入空车车腹。
车轮被压碎,挡在南侧的两排料木一齐倾倒,棚下原本还能迅速推走的几根铜材,全被这一片倒木卡住。
李玉瑶沿车侧退回,剑尖在护卫腕上带出血,自己左肩却被对方仓促甩来的法光扫中,绷带边立刻又洇开一块。
她没有停在棚下逞强,退到陈身边便压低剑锋,让出往下走的位置。
陈一天右手还搭在车沿,胸口那口气已经压不住了。他咽下一点血味,先朝磨盘方向看,准备退下去歇这一阵。
低处的水声忽然闷了下去。
两根短梁从料棚侧面缓缓压下,先挡住磨盘内侧的矮口,再被一条铁索锁到石壁上。原本能弯腰过人的缝,转眼只剩下半尺。
小白退在梁内,抬头朝他喊:“
陈一天立即看向灰袍男子。
对方仍在压稳内架,右手却朝另一个方向落着,那边一名阵修摇紧了绞盘,显然早就等着低处有人回来。
他确实被迫先救了内架。
另一只手,也确实抓住了陈的归路。
“外头那一段可以坏。”
灰袍男子望着棚下的人,声音不高,却沿岩面传得清楚。
“你留下,够换。”
苏星河已经从磨盘后转出来,左掌隔着石角拍向绞索那边,黑色短刃却在半途划开掌缘。
墨影从堆料后的阴影里走出,左肩仍包着布,持刃的手贴近肋侧,走的正是苏星河右肩转不开的角度。
苏星河向后错半步,左掌在胸前一翻,先逼开刃尖,随即沿低石退,不肯让两人贴在一起久打。
墨影也不急。
他只要守住下去解索的位置,别让苏星河碰到绞盘,棚下那几人便得继续留在上头。
更外面,剑锋斩在歪木柱旁,正在往村道方向看的人纷纷缩回去。
背剑者从石道上走来,没有去追声音里的外人,径直压向料棚南角。
小白已沿贴棚的矮石爬上来,陈一天看见那把剑,便将她往倒木后推了半步,自己也退下车辕。
剑光从铜梁上擦过,留下一道刺眼的亮痕,又切碎了后面的空车板。若他方才站着再看一眼,胸前便不会只多一道衣口。
李玉瑶刚抬剑,陈一天已按住她的腕。
“往低处。”
三人退到倒木与岩壁夹出的窄角,背剑者向前走一步,剑锋便贴着木头削下一片,小白只好将肩往内收,手心全是湿的。
北坡传来一声闷响。
申定北终于走到前夜看过的折岩,左拳迎上灰袍男子分向
老人右膝一沉,靠后脚撑住,没能再往前跟。
灰袍男子的右掌也顿了一下,陈一天头顶那股将落未落的重意随之散去些。
背剑者却已经到了倒木外。
陈一天没有把老爷子这一拳当成所有人都能脱身的机会,右脚抵住车腹里卡着的铜梁,顺着梁身向里一挪,躲过剑尖挑来的第一下。
第二剑削到他右侧。
他掌心残余雷光亮起,只借护体挡住擦来的细碎劲力,整个人仍被逼得撞上后岩,胸口一阵翻腾,终于咳出血来。
背剑者看见了,剑尖又向前送了半尺。
一根短木忽然从抵住木尾,让石头偏了少许,也让那一步没能立刻踏实。
陈一天抓住她的后领,将人从即将斩下的剑前拽回。
短木齐中而断。
他喘着气,看向背剑者身后那截被铜梁压住的外架,终于发现一处与先前不同的地方。
南边短接件已经脱开,北段却还在吃力,架脚向外偏了一点,原本藏在两层铁片里的楔头露了出来。
再往前两步,就能碰到。
可这两步之间,站着一个真阳巅峰。
陈一天将小白按回岩后,自己扶住车腹,慢慢把血咽下去。
“玉瑶,等会儿我让你拖木头,你再动。”
李玉瑶看向他的手,随即也看见了那枚露头的楔,没有问他打算如何越过那把剑,只将剑鞘收近,留出右手。
料棚里,绞盘还在转。
通往火灰岩基的缝又窄了一点,外侧石道同样被剑气截住。陈一天听着短梁压石的声响,把掌心贴在冰凉的铜梁上,等那阵发黑从眼前退去。
他已经把敌人的一只手逼回去了。
剩下这一只,得从这里硬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