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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都是废物！”
年羹尧猛地抬手，把那份宿州急报狠狠掼在地上。
急报顺着青砖滑出去老远，撞在柱脚上才停住。
他转过身，眉眼间压着久居上位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万八旗兵守着宿州坚城，被三万草寇围得不敢露头？
噶尔弼在西北跟准噶尔打了十年，本事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大别山里出来的泥腿子都挡不住？”
堂下鄂尔泰躬身往前半步，语气平缓劝道：“大帅息怒。
护民军近年势大，占了南方数省，火器甚是犀利。
噶尔弼将军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才据城死守，免得折损更多兵马。”
“稳妥？缩在城里当乌龟也叫稳妥？”
年羹尧嗤笑一声，大步走到墙下的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宿州的位置，指节泛白。
“王大壮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靠着几杆破鸟铳，偷偷摸摸占了几个县城，真当自己是名将了？
他也就敢围着城池放放枪，真到了野地里，我大清铁骑冲过去，他那点步兵阵，撑得住一个回合？”
年羹尧在西北征战多年，见过的火器部队不计其数。
准噶尔人的赞巴拉克火枪也算犀利，可终究挡不住蒙古骑兵迂回包抄。
在他眼里，护民军的线膛枪无非是射程远些的火绳枪，只要骑兵压低身子、分散冲锋，冲到阵前就是砍瓜切菜。
“索伦兵的弓马，是天底下最顶尖的。”
年羹尧的手指从宿州往北划，停在夹沟镇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
“护民军围宿州，必然以为我们会抄小路增援，笃定我们不敢走官道。
本帅偏不。
就顺着官道堂堂正正南下，冲垮他们的防线，解宿州之围，再踏平王大壮的大营。
我要让这些南蛮子知道，黄淮的天，还是大清的天！”
年羹尧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法喇身上。
“法喇。”
“末将在！”
法喇往前跨一步，抱拳躬身，腰杆挺得笔直。
“你领两千八旗骑兵、一千索伦兵，再带一千神机营火器兵，五千绿营，携十门神威将军炮，连夜南下。
沿官道直扑宿州，先解了宿州之围，再回头扫平王大壮的营盘。”
年羹尧顿了顿，眼神阴鸷，又补了几句叮嘱。
“记住，索伦兵分散冲锋，压低身子，别聚成一团给他们当靶子。
冲到步兵阵里，就任你们砍杀了。
神机营跟在后面，用炮火压住他们的火力，别让他们舒舒服服放枪。”
“打赢了之后，把护民军的火枪、火炮都带回来。
本帅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鸟铳，能让南方数省的绿营闻风丧胆。”
法喇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矜，朗声应道：“大帅放心！
末将定将王大壮的首级提回来，献于大帅帐下！”
命令传下，徐州城当夜就动了起来。
城门缓缓打开，马蹄声踏碎了夜色。
八旗兵披甲执锐，索伦兵挎着弓箭腰刀，神机营推着炮车，队伍从北门鱼贯而出。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沿着官道往南延伸，远远望去像条火龙。
年羹尧站在城头，扶着城垛望着远去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这一仗毫无悬念。
护民军能赢绿营，不过是绿营太过废弛。
真遇上八旗精锐，尤其是索伦兵这样的老卒，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法喇大胜回来，就顺势挥师南下，收复凤阳，把丢了的脸面一点点挣回来。
宿州城南，护民军大营。
篝火沿着营地连成一串，却听不到多少喧闹。
士兵们有的坐在火堆旁擦拭铁柱二式步枪，有的低头检查弹药纸壳，辎重队的人挨营分发次日的干粮，秩序井井有条。
中军大帐里，烛火亮着。王大壮指着铺在案上的舆图，声音沉稳有力，围在旁边的众将都凝神听着。
“年羹尧心高气傲，又自恃八旗骑兵厉害，见宿州被围，肯定会派援军沿官道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