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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得条理清晰，既有长远打算，又有眼前急务，听得堂上众人都暗暗点头。
杨正脸上露出笑意：“说得都不错，中规中矩，也都踩在了点子上。
新收复的地方，情况复杂，比你们当初治湖南、江西难十倍。
但本王信得过你们二位，放手去做。
缺人、缺粮、缺钱，直接跟本王说，全力支持你们。”
“臣等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躬身领命，神色都带着几分振奋。
治理一方，尤其是收复战乱之地，最考验人。
自家汉王肯把这么重的担子交过来，就是最大的信任。
众人退下去各自忙活，大堂上一时清静了不少。
杨正看着案上堆着的文书，目光落在旁边侍立的秘书司司长胡子宁身上，忽然开口：“子宁，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胡子宁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回道：“回大王，当年大王在太和起兵，南下大别山的时候，臣就跟着了。
算到今天，已经八年有余。”
“八年多了啊......”
杨正轻叹一声，走到营外，望着外面的军营，“时间过得真快。
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比我大不了几岁。
现在咱们都成家立业，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胡子宁也有些感慨：“是啊。
当初臣还只是个穷秀才，连妻儿都养不活。
若不是当年大王带着队伍路过，救了臣风寒病重的妻子，给了药和粮，臣一家恐怕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他说起往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唏嘘。
那年冬天雪下得大，妻子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他跑遍了县城的药铺，没钱抓药，跪在雪地里求人，没人肯帮。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护民军的队伍进了村。
杨正听说了他家的事，亲自让军医过去看病，还留下了粮食和银子。
从那天起，他就扔了圣贤书，跟着护民军走了。
杨正转过身，笑着看他：“本王还记得，当时我问你，好好的秀才，不考举人了，跟着我们出生入死图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答的吗？”
胡子宁抬起头，眼神亮得很：“臣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臣当时说，考那功名有什么用？
读了十几年书，耗空了家资，只中了个秀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连妻儿都护不住。
就算将来中了举人，难道跟着清廷一起欺压百姓吗？”
“横渠先生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天下读书人都把这话挂在嘴边，可清廷治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谁真的为生民着想？”
“这清廷的功名，不考也罢。”
“这书，换个读法才是。”
胡子宁说得字字恳切，和八年前那个雪地里瘦削的秀才相比，身形沉稳了，眼神更亮了。
杨正微微颔首，又问：“那最后那句呢？还记得吗？”
胡子宁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臣记得！”
“臣当时说，臣想跟着大王，亲眼看一看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