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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神机营的人刚冲上城头，城下又是一阵枪响。
护民军的步兵压到了一里地外，三千多支铁柱步枪轮番齐射，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城头。
“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城头上的清军刚一露头，就被子弹压了回去。
火绳枪还没点燃引绳，对面已经射过来三四轮了。
根本抬不起头。
绿营兵本来就没什么战意，被炮轰完又挨枪子，当场就炸了营，成群结队地往城下跑，谁拦都拦不住。
“反了！都反了！”
鄂那海气得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高大运在阵后看着城头上的乱象，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守许州。”
高大运转头对参谋道：“喊话！
告诉城里的人，开城投降者，从严处置。
八旗兵放下武器，罪减一等。
要是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绝不姑息！”
“是！”
很快，阵前就响起了喊话声。
嗓门大的士兵排成一排，对着城头喊，声音隔着一两里地都能听清。
“城里的弟兄们！别给清廷卖命了！”
“开城投降，不杀不抢！”
“绿营的弟兄们，你们也是汉人，何苦帮着鞑子欺负自己人！”
“家里都有老婆孩子，犯不着把命丢在这儿！”
一遍一遍，喊得城头上人心惶惶。
绿营兵本来就不想打，听了喊话，更是心思浮动。
有人偷偷把刀扔了，有人干脆趁着乱往城下溜。
团练更是不堪，不少人直接偷偷开了小差。
博敦铁青着脸来报：“将军，绿营跑了快一半了！
团练也散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没人守城了！”
阿尔松阿站在城楼里，手指攥得咔咔响。
他知道，守不住了。
再守下去，不光城要丢，连这两千八旗和一千神机营，都得折在这儿。
“不能再耗了。”
阿尔松阿猛地抬头，看向博敦和鄂那海，“传令下去，入夜之后，从北门撤。”
“将军？”
博敦一愣，“就这么撤了？京里那边........”
“不撤怎么办？等着全军覆没？”
阿尔松阿沉声道，“许州本来就不是死守的地方。
丢了城池，咱们还有人。
要是人都没了，才是真的没法交代。”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往北撤，跟中堂大人的主力汇合。”
阿尔松阿顿了顿，又补了句：“让剩下的绿营守南城，就说咱们夜里去支援他们。
等咱们走了，他们愿意降就降，愿意跟着撤的，随便。”
博敦和鄂那海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是拿绿营当幌子，给他们断后呢。
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嗻。”
二人躬身应下。
是夜，乌云遮月，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南城那边还时不时放几声枪，装出还在死守的样子。
北门却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阿尔松阿带着一千二百多神机营、两千多八旗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了城，往北而去。
没人喧哗，没人点灯，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消融在夜色里。
他们走得很急，甚至没带多少辎重，只扛着轻便的火炮和弹药，一门心思往北逃。
城头上剩下的绿营兵，等到天快亮时，才发现八旗兵早就走了。
群龙无首之下，也没人再守了。
天刚蒙蒙亮，南城城门大开，剩下的绿营、团练纷纷放下武器，出城投降。
护民军几乎兵不血刃，就进了许州城。
高大运骑着马进了南门，看着街道两旁跪迎的百姓，还有满地狼藉的城头，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尔松阿跑了？”
“回大将军，天没亮就从北门跑了，往北去了。”
侦察连长回道。
“跑得倒是快。”
高大运嗤笑一声，“骑兵二团呢？”
“已经追上去了。”
“传令，让他们别追太急，咬住就行。”
高大运吩咐道，“另外，给信阳报捷。
我部二月初五克复许州，敌军北逃。”
高大运抬头看了看北边的方向，眼神锐利。
许州拿下来了，接下来，就该是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