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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忙得不可开交，脸上笑开了花。不管谁中状元，赌坊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角落里，两个黑衣人低声交谈。
“庄家，外面押郑寒山的太多了。
要不要调整赔率？”
“不用。
这次状元，十有八九是宋七瑾。”
“何以见得？”
“宋七瑾是宋应星的后人，格物世家。
汉王重视格物之学，状元非他莫属。
咱们趁着现在赔率高，多收些宋七瑾的注，到时候赚个大的。”
“高明！”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吆喝：“宋七瑾，一赔三！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而在城内的一家家客栈里，三百名贡士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在默诵经义，有的在演算算术题，有的在翻阅新政条文，有的干脆闭目养神。
郑寒山住在客栈二楼的一间小屋里。
他今年二十一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秀，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他是宣化店人，宣化店学堂毕业，算术实务是他的强项。
桌上摊着一本《新政汇编》，旁边是一叠算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他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眼睛有些发酸，便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武昌城的街巷灯火通明，远处隐约传来长江上的货船号角声。
“殿试......”他喃喃道，“汉王会出什么样的题呢？”
吴逸之住在三楼，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算术新编》。
他是湖北乡试解元，在武昌府学就学，听过梅珏成的课，自认为实务与经义俱佳。
但此刻，他心里也没底。
“汉王要的不是书呆子。”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书页上，“他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宋七瑾住在四楼，是江西乡试第三。
他出身格物世家，先祖宋应星着有《天工开物》，家传的格物之学代代相传。
他自幼耳濡目染，对算术、理工、实务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的桌上没有书，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格物”。
格物致知。
他望着那个字，目光深邃。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七瑾，咱们宋家世代钻研格物之学，为的是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记住，真正的学问，在书本之外。”
叶一栋住在一楼，是会试第五。
他出身贫寒，父亲是个普通农民，却给他取名“栋”，寄予厚望。
他自幼天资聪颖，八岁可读四书五经，过目成诵。
十四岁便能读《周礼》《史记》。
他的桌上摆着一本《论语》，旁边是一本《算术基础》。
经义与实务，他都不想放弃。
“栋者，栋梁也。”
他喃喃道，“父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松亭住在二楼另一侧，是会试第七。
他是徽州人，深读程朱理学，又兼修算术。
他的桌上摆着一本《近思录》，旁边是一本《九章算术》。
理学与实务，他试图找到平衡。
夜深了，客栈里的灯火渐渐熄灭。
三百名贡士，各自怀揣着梦想，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城里的赌坊也关了门，掌柜的盘算着一天的进账，脸上笑开了花。
“明天......”他喃喃道，“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