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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站在床边，头发花白，面容瘦削，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病态的光。
“爷爷，你好……”三岁的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老人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另一头。
“桂婆婆，麻烦你了。”
桂婆婆？
她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
房间角落里，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和服的老婆婆。
老婆婆头发全白了，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像深秋的湖水。
她缓缓走过来，步履稳健，不似寻常老人。
走到床边，她低头看着三岁的小轻衣。
“就是她？”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
“对。”清水司点头，“源家这一代的嫡系血脉。三岁，巫力已经觉醒了。”
“可惜了。”老婆婆叹了口气，“这么好的苗子……”
然后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按在小轻衣的额头上。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老婆婆指尖涌出，像冰水一样，从小轻衣的额头流遍全身。
小轻衣体内原本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冷却、沉寂、沉睡。
“好了。”老婆婆收回手，声音疲惫了几分，“她体内的巫女气息已经被我封印。除非她自己觉醒，否则别人察觉不到。”
“能封多久？”清水司问。
“看她自己的造化。”老婆婆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如果她自己不冲破封印，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她是源家的巫女。”
接着，清水司转头对另一个人说道：“带他们两个去植入芯片。记住，芯片要植入脊髓。”
“脊髓？！”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博士，那会——”
“会怎样我比你清楚。”老人转过身，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但只有脊髓，才能让芯片和他们的神经系统完美融合。”
月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很疼，一种钻心的疼。
后来她被关在一个类似治疗舱的地方，周围都是水，勉强缓解了脊髓的疼痛。
嘴里却戴着类似呼吸用的仪器。
紧接着，她听到有人在拍打治疗舱的防弹玻璃。
她困惑地睁开眼。
透过舱壁，她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外国小男孩。
那个男孩有着温润的灰紫色眼眸，眼眶发红，大喊着：“妹妹，哥哥会救你出去的……”
……
“轻衣！轻衣！”
源希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月猛地回过神。
手里的汤碗还在，但鸡汤已经洒了一半，溅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轻衣，你怎么了？”源希纱脸色发白，伸手想碰她，“你的脸色——”
话没说完。
月忽然咳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声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咳，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裂。
她捂住嘴。
再松开手时，掌心全是血。
黑色的血。
“轻衣！！！”源希纱尖叫出声，整个人扑了过来。
源菊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木杖都忘了拄，踉跄着冲过来。
“怎么回事？！”源菊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吐血？！仁子！快拿药箱过来。”
在门外的仁子看到月手上的血，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要去拿药箱。
“仁子婆婆，不用了。”月抬起手，制止了仁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吐了血的人。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