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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月就醒了。
她穿上阿静准备好的白色襦袢，外面套了件红色巫女服。
这是源家巫女修行时的装束。
她站到镜子前，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红色巫女服衬得皮肤更白了，黑色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清冷又庄重。
走出房间，源希纱已经坐在轮椅上，与仁子，阿静在走廊等着。
“妈妈。”月走过去，“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源希纱笑了笑，打量了她一眼，“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月没说话。
仁子推着源希纱的轮椅，几人一起往外走。
穿过庭院，绕过主屋，沿着石板小路往后山去。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扇古朴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门两边各立着一只石狐，狐眼在晨光里泛着幽光。
门上刻着些古老符文，月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气息。
源菊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太太今天也穿了巫女服，白色，外面罩黑色褂子，比昨晚威严不少。
“来了？”她看了看月，满意地点点头，“精神不错。”
“外婆早。”
源菊转身面对石门，双手合十，低声念了段祷词。
月听不懂，但能感到空气里有东西在微微颤动。
然后，石门缓缓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石阶，往下延伸，看不到头。
“禁地不许外人进，阿静，仁子你们留下。”源菊看着仁子与阿静说道。
接着回头看向月：“就咱们三个进去。”
月点点头。
源菊走最前，源希纱推着轮椅跟后面，月最后。
石阶很长很窄，两边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月边走边看——有女人在月光下跳舞，有女人拿箭射向天空，有女人跪在地上祈雨……
“源家的巫女，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的‘气’。”源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气？”月问。
“你可以当成生命力。”源菊说，“万物都有气。气旺万物兴，气衰万物灭。源家巫女的工作，就是让这地方的气保持平衡。”
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石阶终于到了头。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
洞穴中央是个圆形水池，水清得见底，泛着淡淡的荧光。
水池正上方有条天然的裂缝，晨光从那里洒下来，正好照在水面上。
整个洞穴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美得像假的。
“这就是源家禁地——‘灵渊’。”源菊站在池边，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历代巫女修行的地方。”
月走到池边，低头看。
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脸。
奇怪的是，那张脸好像在微微发光。
“感觉到什么了吗？”源希纱轻声问。
月沉默了一下：“……水里有东西。”
“是巫力。”源菊说，“灵渊的水积攒了历代巫女的巫力。你体内的源家血脉，会跟它产生共鸣。”
她指了指水池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头：“坐上去。”
月脱了鞋，挽起裙摆，赤脚走进水里。
水很凉，但不是刺骨那种，而是沁人心脾的清凉。
她走到中央的石头旁，盘腿坐下。
水刚好没过脚踝。
“闭上眼睛。”源菊说，“感受水里的力量，让它进到你身体里。”
月闭上眼。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只有凉凉的水，和洞穴里偶尔的水滴声。
但渐渐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脚踝。
不是水，也不是鱼。
是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她的皮肤。
温热的，轻柔的，带着一股古老又亲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