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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沉默了片刻，仁子擦了擦眼角，开口解释道：
“源家的巫女，在诞下下一代之后，巫力会大打折扣。而希纱小姐她……当年为了找回您和蒂尔少爷，几乎耗尽了所有巫力。”
月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日子，她每天用巫术追踪你们的踪迹，每一次失败都让她损耗更大。”仁子的声音带着心疼，“医生说，她的身体早就被透支了，不能再受大的情绪刺激。可昨天……她实在太高兴了，和我聊您聊到很晚，说着说着就……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你住的酒店……”
月沉默着，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
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
月跟着仁子来到源希纱的病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花香飘来。
源希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原本乌黑的长发间，那些之前还不明显的银丝，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
她紧闭着眼，呼吸轻浅，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她的母亲。
亲生母亲。
可她该叫她什么？
“妈妈”？太陌生。
“母亲”？太生疏。
“源女士”？太冷漠。
月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给了她生命、又用十年寻找她的女人。
她就那样站着，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源希纱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月的一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轻衣……”源希纱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你来了。”
月看着她那双写满喜悦的眼睛。
再看着那张即使苍白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上浮现的笑容，看着那刺眼的银丝和眼角的细纹。
心头那道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墙，忽然塌了一角。
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源希纱唇边。
“先喝点水。”
源希纱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就着月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她重新躺下，却紧紧握住月的手，不肯松开。
月没有挣开。
她垂下眼，看着那双消瘦却温热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开口：
“……妈妈。”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源希纱听见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轻衣……我的轻衣……你终于认我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月按下了她。
“你先别激动，医生说你要静养，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
源希纱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抚摸月的脸，却又不敢，怕这只是梦。
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真实。
不是梦。
源希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脸上却是笑着的。
“好……”
站在一旁的仁子，早已泪流满面。
她用帕子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肩膀不停地颤抖。
太好了……
小姐终于找到女儿了……
母女俩终于相认了……
月任由源希纱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双手传来的温度。
她不是擅长表达情感的人。
但此刻，她不抗拒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