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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当哥哥的，老是取笑妹妹干啥？
文瑾前脚出了门，徐令娴后脚就数落上了。
文堃也不辩，埋头喝汤。文瑞缩在一边，拿筷子戳着碗底的米粒，眼睛却滴溜溜往门口瞟。
任氏起身轻声道：我去看看文瑾。说着追了出去。
徐令娴望了任氏背影一眼，又瞪回文堃：你也是，当着满桌子的人尽说她。姑娘家脸皮薄，你偏要追着那么一句。
文堃把汤碗一搁，抹了抹嘴：娘，我这不是替她把窗户纸捅开么。总那么憋着，回头再憋出病来。
就你嘴巧。徐令娴抄起筷子，作势要敲他手背，到底没舍得落下去，吃你的饭。
朱允熥一直没怎么动筷，看了文堃一眼：吃完来书房。说罢起身先走了。
文堃应了一声。
徐令娴不再多话，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文堃把饭扒完，起身离席。走到廊下，宝庆的声音从院子那头飘过来，大约是被徐嬷嬷押着背书，正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
他笑了笑，抬脚往东跨院走。
书房在最里间。门半掩着，灯已经点上了。文堃在门外把衣襟整了整，这才推门进去。
朱允熥坐在书案后，见他进来，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文堃先倒了盏茶，双手递到父亲手边，才在下首坐了半边。
朱允熥抬眼看他：这一趟，怎么样？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文堃知道，今晚的正题来了。
儿子先跟爹回禀一件大事。他道，定远侯停灵期间，北边来吊祭的人，比往常年节朝贡还齐整。
都来了谁？朱允熥问。
文堃道：朝鲜靖安君李芳远亲来。瓦剌那边，沙狐遣了个老幕僚，言词谦恭，声称愿尽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朱允熥道：他说得轻巧。宁王那几箭，是白挨的么？你怎么答他的？
文堃道：儿臣对那使者说，沙狐若真心悔悟，就该自缚其身来降。天朝宽仁，自会给他一条生路。
朱允熥点点头：答得还好。
文堃又补上一句：阿鲁台也来了。张口就要十万石粮，儿子嫌恶至极，只给了他三千六石。
说到这一句，他偷瞄了父亲一眼。
朱允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他服么？
服不服，儿子没瞧出来。文堃道，儿子只告诉他，别拿沙狐当摇钱树，天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让他好自为之。
朱允熥微微点头：这话在理。
得了这一句夸奖，文堃才接着往下说：
蒙古的土默扈特部、喀尔喀部、科尔沁部、察哈尔部、卾尔多斯部，也都到齐了。土默扈特和喀尔喀是本部首领亲至，科尔沁和察哈尔、鄂尔多斯只遣了台吉。表文上了，贡礼也到了，一个不落。
他们是什么心思？朱允熥问。
急着挂靠。文堃道，迁都在即，谁都觉得大明要往北收紧。谁先跪下，就能先分一口市赏和互市。晚一步的，怕被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