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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士卒架着他胳膊,将他从书房拖了出来。
陆宗仪头发散了几缕,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蓝春没有给他任何拖延的时间。从破门到把人押上骡车,前后不到半刻钟。
骡车从陆府侧门驶出,沿着早已清空的巷子,一路往杏花街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朱栴已带着晋王府护卫,开始接管太原城防。
南门守军看见来的是晋王府的人,领头百户上前盘问了几句,乖乖交出了防区。
东门和西门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北门那边就不太顺了。
守北门的百户是陆宗仪心腹,在都司衙门当了好几年差,是陆宗仪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站在城门口,拦住前来换防的晋王府护卫。
“未奉都指挥使手令,末将不敢交防。”他说得客气,语气却硬邦邦的。
带队的王府总旗好说歹说,那百户只是不放。
消息报到朱栴那里时,他正在东门那边。
听完斥候禀报,他二话不说,策马便往北门赶去。
北门那边,晋王府护卫和守城的卫兵各站一边,中间隔了十来步的空地。
那百户站在门洞中央,脸色紧绷,身后十几名守军握着刀柄,硬撑着不肯退让。
朱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勒住缰绳,马鞭朝那百户一指:“本王奉的是太子教令。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那百户抬头看了朱栴一眼,拱手道:
“王爷息怒。末将奉的是都指挥使军令,职守所在,不敢擅离。换防之事,是否请王爷先与都指挥使知会一声,等正式的公文下来,末将即刻交防…”
朱栴低头看着那百户,沉默了两三息的工夫:“本王再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了,本王奉的是太子教令!违令者,格杀勿论!”
那百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身后十几名守军中,纷纷把刀放在地上。
片刻之后,那百户低下头,双手将兵符举过头顶。
朱栴没有再看他一眼,拨转马头,策马离开了北门。
他走之后,晋王府护卫迅速接管了城门。那几个守军被缴了械,押到一边。那百户站在门洞边,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太原四门的防务,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全部落入了朱栴手中。
他确认各处都已稳住之后,策马赶往杏花街总督行辕。
十二卫指挥使正站在院子里,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正屋大门依然紧闭着,蓝玉还没有出来。
朱栴走到院子中央,拱了拱手:
蓝大将军,太原城防已由晋王府护卫接管,四门及各处紧要街口,均已换防完毕。”
屋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了蓝玉的声音:“知道了。”
话音刚落,屋门从里面打开了。
蓝玉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站着的十二个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件事跟诸位说一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宗仪身为都指挥使,胆大包天,其罪有九。”
“炸毁太原火药库,伪造军情。”
“擅调卫所兵出境,启衅蒙古。”
“勾结地方官吏,私开煤窑,牟取暴利。”
“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私通边将,泄露军机。”
“枉法徇私,包庇下属。”
“抗拒朝廷旨意,阻挠清查煤田。”
“藐视上官,以下犯上。”
“事败之后,串联同党,对抗朝廷。”
九条念完,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十二卫指挥使站在那里,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咳嗽。
蓝玉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着革去本兼各职,押往南京审问。”
总督行辕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辆骡车停在了门口。
蓝春从车辕上跳下来,一挥手,两个士卒从车厢里押出一个人来,正是陆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