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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沉睡了几万年、几十万年的生命!
风盈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看向凌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两颗星星。
“你是谁?”她歪着脑袋问道。
凌土微微一笑:“我叫凌土。”
“凌土……”风盈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好难听的名字!”
“我叫风盈!”少女骄傲地扬起下巴,“好听吧?”
“好听。”凌土点点头,“比我的好听。”
风盈满意地笑了,又转身去追火蝶。
玛洛城。
这座西域边城,三域交界,紧挨着中域与南域。向东看,高山连绵,巍峨壮阔;向南看,城外一片汪洋,无边无际。城中的柳园虽属皇家,却对凡人开放,入园只需几文钱的门票,便可游览一日。
柳园之中,山水花丛别具一格。入园只见万条绿绦垂岸,千叠假山嶙峋。其间奇花织锦,四时不断,凡夫百姓,亦可暂享这玉砌瑶台般的景致。
凌河与烟如柳在园中漫步,观花赏景,好不惬意。
烟如柳人在园中游,心却飘向了远方。她展开神识,偷偷观察着海边的四个人——那四个在酒楼中为他们结账的炼气期修士。
赵永、李保、陈田、朱奇。
四人在海边的礁石上,争论不休。
赵永道:“若你们执意要比试功法,那我便退出!那位前辈虽说让我们通过比试来决定经简的归属,可没说比试功法!我初入炼气五层,比起你们本已弱了三分,这种比法不公!”
李保道:“我们都是炼气五层,如果不比功法,比别的那不更是不公!比炼丹,我们比不过陈田;比制符,我们比不过朱奇;比炼器,我们又比不过赵永!所以——打一架最直接!”
陈田道:“那我先和朱奇比,李保再和赵永比,胜者再比一场,真经便得其主!”
朱奇道:“比刀还是比剑?比试的过程中,我能用符吗?如若不能,我干脆自缚手脚,任你打杀便了!”
赵永看着手中的玉简,道:“要不我们别比了!我们一同研习,共同修行此经如何?”
朱奇冷笑道:“这部功法筑基以后方可修行。这段时间,经书由谁保管?我怎么知道保管者不会中饱私囊?他若逃到深山老林,我们寻找不到,那便如何是好?”
陈田看着赵永,道:“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四人必须形影不离!吃睡同住!”
李保摇头道:“每人机缘不同,若我们整日黏在一起修炼,亦会有快有慢。第一人筑基之时,其余三人又怎能抵抗?我们均为散修,身上灵石加起不足三千,最次的筑基丹都要一万块灵石——所以,四人一起修行根本就不现实!”
赵永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将此经卖掉,少说也值千万,我们将灵石分了一了百了!”
陈田笑道:“千万灵石,筑基大佬没有,金丹大修也没有。若找到元婴老怪出售,怎知他不会将我们吃干抹净?”
朱奇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开打,胜者持经远遁,败者回家睡觉!有缘无缘,剑下说话!”
四人争论不休,最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都打起了鬼主意。
烟如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凌大哥,你可是把他们害惨了!”
凌河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你正在看他们四人如何分赃。他们定是争论不休,无法达成一致,可能要大打出手了对吧?”
烟如柳微笑着道:“如你所料,如你所愿。你这样做,可太不地道!”
凌河也笑着道:“如果是你,可有解法?”
烟如柳略一思索,道:“机缘大过自身因果,便是有害无利。就像身子太弱,虚不受补。凌大哥说这是欲望的试炼,依我看,不过是粮官运粮——与己无关的粮食,只是经手而已,莫要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就像送鼠药与三载幼童,他必定接过就吃,不知死活!”
凌河哈哈大笑道:“欲望导致贪婪,无知才是原罪。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烟如柳忽然一怔,道:“不好,他们有危险!”
凌河笑道:“是不是他们的吵闹,引来了觊觎者?”
说着,也展开神识,探了过去。
海边的海浪,突然澎湃起来。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岩石上,溅起数丈高的水雾。潮汐涌动,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大海。
一老者,望海而立。
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影,拄着麻赖拐杖。他的背驼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他的头发花白稀疏,在风中飘动;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破锣:“四位小友,因何事争论不休?老朽颇有些阅历,可为尔等解惑!”
赵永见那老者背对着他们,也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那股威压伴随着海潮汹涌澎湃,让他心惊胆寒,浑身冒汗。
玛洛城主,不过是金丹初期。这城中,何时有了金丹后期的大能!
赵永抱拳道,声音中满是紧张:“晚辈失礼了!不知前辈在此!听到我们喧嚷,真是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去,前辈莫要在意!”
四人心中,心照不宣。他们正要转身离去——
那枯槁老人,慢慢转过身来。
他将手一伸——
赵永刚刚放进怀中的玉简,“嗖”的一下,飞到了他的手上!
四人俱是一惊!
老者努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将神识探了进去。
突然——他那一双细缝般的眼睛,睁得溜圆!
佝偻的身形,突然挺直了几分。他的嘴角不停抽搐,握着玉简的手也抖了起来。那玉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而那四人,却个个脸色铁青,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烟如柳收回神识,看向凌河,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凌大哥,那老者要抢玉简!我们要不要出手?”
凌河摇了摇头,笑道:“不急。先看看再说。”
烟如柳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神识,重新投向海边。
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可那声响,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死神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