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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吴尽忠，看着是安分的。可人心隔肚皮，今日安分，未必明日也安分。日子长着呢，谁知道他往后会不会起别的心思。
文安心里盘算着，等回头得空，要同尉迟恭、秦琼他们几个合伙的，好好商议一番，定下个章程，防患于未然，别到时候叫人坏了这摊事。
还有王铁柱那里，等下走的时候，也得提点几句。叫他多留个心眼，一旦这吴尽忠有什么不好的苗头，伸手要管、要拿主意，第一时间便来报给自己，别自己扛着，也别稀里糊涂应了。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文安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朝吴尽忠点了点头。
“内侍且自便。”文安道，“本官再到工地上转转。”
“文侯请便。”吴尽忠忙侧身让开，又道，“奴婢就不跟着碍眼了，有什么事，文侯只管遣人唤奴婢。”
文安点点头，带着王铁柱、郑虎几人，往工地里头走。
吴尽忠站在凉棚门口，看着一行人走远，这才慢慢收了脸上的笑。他转身回棚，把那床被褥重新叠了叠，搁在床榻一角，又坐了下来，心里却还在回味方才那一番对话。
他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只要自己守得住本分，稳稳当当地办，好处少不了。
文安这边，已经走到了料场边上。
靠河的那一片空地上，采来的沙子、石灰石一堆一堆搁着，看着分门别类，实则乱得很。有的地方，沙子和碎石混在一处，中间只隔了浅浅一道沟，下脚一蹭，便混了。还有几堆，底下直接贴在地上，既没有垫高，上头也没有东西遮盖。
文安在一堆石灰石前停下脚步，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料场，是谁管着的？”他问。
王铁柱忙上前一步。“回文侯，是下头几个匠人轮着管。”他道，“文侯可是看出什么不妥？”
“不妥的地方，有几处。”文安伸手指了指那几堆料，“你看，沙子和碎石堆得太近，中间那道沟浅得很，撑不住事。这一带靠河，夜里若起了风、下了雨，水一冲，料混了料，再分开就难了。烧出来的东西，成色也受影响。”
王铁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连点头。“文侯说得是。”他道，“是下官疏忽了，回头便叫人把沟挖深些，各堆之间再隔开些距离，插上木牌，写明名目，免得混了。”
“还有这底下。”文安又道，“料直接搁在地上，贴着土。这几日天好还不打紧，等回头下了雨，地上返潮，底下这一层料，叫潮气一浸，就废了。该拿砖石、木板把底下垫高，上头再盖上草席、油布，遮风挡雨。水泥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潮，没烧出来的料怕潮，烧出来的成品更怕潮，这一条，你要记牢。”
“是。”王铁柱应得郑重，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道，“成品那处，确实还没顾上，下官一并安排。”
文安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绕过料场，便是配料的地方。几个匠人蹲在地上，身边摆着筐、斗，正一样一样地配着料。文安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见他们配的时候，多是凭着手感，一筐多些、一筐少些，全凭经验，旁边虽有斗，却没怎么用。
“这配料，没有定数吗？”文安问。
王铁柱看了一眼，回道：“都是熟手，心里有数，大致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