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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难站在一旁,看着赵有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想提醒赵内侍,可又不知从何提醒。他只是垂着手,低着头,像一尊泥塑。
赵有德说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抬起头,想看看李世民的反应,却看见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张阿难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该死的东西!谁让你这么干的?”
赵有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那张要吃人的脸,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磕得咚咚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也不敢停。
他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他以为他把冰铺的份子都收回来,李世民会夸他,会赏他。可事情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谁让你这么干的?朕不记得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旨意。”
赵有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一脸。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李世民会高兴,会夸他,会赏他。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想把冰铺的份子都收回来,让内帑多得一些收益。这不是好事吗?
张阿难见他跪在地上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跺了一下脚。
“蠢材!陛下问你话,将知道的说出来!”
赵有德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看着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突然又闭上了。
他想起了长孙无忌。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长孙无忌“偶遇”他,拉着说了许多话,最后不经意说到冰铺的份子。
文安占了三成,内帑占了七成。文安是臣子,陛下是君上。臣子跟君上合伙做买卖,传出去不好听。不如把文安那三成收回来,全归内帑,给些补偿就是了,想来陛下会很高兴。
赵有德听了,觉得有道理。他知道李世民最近手头紧,内帑的钱不够花。
他觉得这是为李世民分忧,为内帑谋利。他觉得自己做得对,做得好。他以为李世民会夸他,会赏他。
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生气。
此刻他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敢说这是长孙无忌的意思,因为长孙无忌没明说。他只是暗示,只是点拨。
赵有德就算说出来,长孙无忌也可以不承认。到时候,他赵有德就是诬陷大臣,罪加一等。
他也不敢说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因为李世民没下旨,他就擅自做主,把文安的三成份子收回来。这是欺君,是擅权。
他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