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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民政局长、公安局长、县革委会办公室主任都到了供销社门市部门口。
昨天的那个女售货员和门市部主任已经不在了。柜台后面换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姑娘，看着不到二十岁，看着忽啦啦进来的中山装和绿军装，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绷得紧紧的，看见林墨他们进来，先赔了个笑，笑得不太自然，可态度摆得明白——今天这柜台，是给林墨他们开的。
林墨没有多话，走到柜台前，一样一样地指：“被子，四床。布要厚实的，两匹。棉花，十斤……”
新来的主任连声应着，转身从货架上往下搬，搬一样，问一句：“这个行不行？那个够不够？”林墨点头，他就往柜台上摞。旁边的民政局长也没闲着，手里攥着一本单据，林墨指一样，他就往单子上记一样。
林墨要结账，民政局长拦住：“不急，等物资齐了再说！”
出了供销社，一行人往街西头的粮站走。粮站的站长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见民政局长一众人陪着几个穿军装的过来，赶紧把门板全卸了，把人往里请。林墨看着粮站的货架子，说：“苞米碴子，先来五十斤，白面，二十斤……”
站长亲自拿秤，秤杆打得高高的，五十斤苞米碴子装了大半麻袋，白面用细布口袋封好，又用绳子捆了一道。
旁边副食品公司的人主动骑着三轮车赶过来了，车上搁着小半扇猪肉，肥膘足有两指厚，还有一壶油，用白铁壶装着，壶口拿油纸封着。
林墨刚把钱从兜里掏出来数，民政局长伸手把他拦住：“林同志，不用你拿。”
林墨看着他。
“局里连夜研究过了！”民政局长生怕林墨自行付钱，忙不迭地解释，“刘向东烈士是临县的英雄，是临县的骄傲。他的身后事，以后由我们民政部门全力主导，保证英雄家人的基本生活无忧。这是我们该做的，不能让您一个外省来的同志掏钱。”
随后，民政局长亲自在相关票据上签了字：“回头让他们拿着票据到局里结算就行了。”
正说着，街东头过来几个人，打头的几个穿着中山装，步子迈得急。
民政局长先认出来，小声跟林墨说：“他们是信用联社的主任和理事长、监事长一行。”
几个人依次和林墨他们握手：“林同志，昨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要不是你们，信用社这次损失就大了。”信用社主任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联社的一点心意，二百块钱。不多，给刘向东烈士的家属聊表心意！”
这些钱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林墨接过来，转手交给顾中华：“我替刘连长一家谢谢你们！”
联社主任摆了摆手，随行人员又搬过来一批物资，有糖、点心等：“我们听说刘连长家还有一个孩子，这点东西，算是给孩子的一点礼物，麻烦您一并给带过去！”
小半晌的时候，车队从县城出发了。
林墨的212走在最前面，秦师傅开车，林墨坐在副驾驶。中间是公安局的三轮摩托，两辆。后面是县革委会派的吉普，里面坐着民政局长和办公室主任。
再后面是得了信的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吉普和派出所的三轮摩托车。
出了县城往西，翻过两道梁，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刘家圪垛那几十孔窑洞越来越近，顾中华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忽然叫了一声：“连长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