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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顾中华在后面拉了张宝根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门市部主任从里间慢悠悠地走出来。五十来岁，蓝布褂子，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他先看了林墨一眼，又看了张宝根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柜台上的介绍信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军队？”他抬头看了林墨一眼，“哪个军队？”
“黑省军区，上级是沈阳大军区。”
“黑省军区……”主任把介绍信放在柜台上，用手指头点了点，“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优抚物资也得走计划，也要要票，而且还得县里批条子。你们要是着急，明天去找县民政局，批了条子，我们照单发货。”
“明天？”张宝根又忍不住了，“我们走了三千多里来到咱们这儿——”
“那是你们的事。”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制度就是制度，我做不了主。你找民政局，民政局批了，我照单发货。没条子，我这儿开不了这个口子。”
顾中华在后面攥了攥拳头，把火往下压了压：“主任，特事特办行不行？烈士家属这个情况——”
“特事特办？”主任把搪瓷缸子放下来，看着顾中华，“同志，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天天有人跟我说特事特办。这个特了，那个不特，我这柜台还开不开了？”
林墨把介绍信折好，揣回兜里。他冷冷看了那个主任一眼：“主任，烈士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功劳，到你这儿连一些生活用品都换不出来？”
主任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同志，你这话说得重了。我没说不卖，我说的是按制度办。你们明天去民政局——不然，你说破大天，也别想从我这里买走一样东西！”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之所以“牛”，是因为它手里攥着三样东西：绝对的垄断、稀缺的票证，以及售货员摔不破的“铁饭碗”。这套组合拳下来，在当时的农村，它几乎是普通人绕不开的“唯一选项”。
几个人无奈地往外走，女售货员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可门市部就这么大，每个人都听见了：“什么军区也不好使，没票就是不行！你穿着一身绿皮又能把老娘怎么着！”
张宝根的脚步顿了一下，顾中华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张宝根恨恨地骂了一句：“这帮人……”
他话没说完，忽然听见旁边一声巨响。
旁边就是农村信用合作社，随着爆响，信用社大门里冒出烟尘，还有浓烈的硝烟味儿。
林墨和三个人同时把身上的短枪抽了出来。
“走！”
四个人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