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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爆响比雷声还闷，比炮声还脆。
连脚下的土路都跟着颤了一下。供销社门市部的两扇玻璃窗被震得哗啦一响，门板晃了两晃，货架上一摞搪瓷盆掉下来两个，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街上有几个老百姓吓得蹲在墙根，抱着脑袋，有一个小孩在哭，他妈把他按在怀里，自己后背对着信用社的方向。
四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谁喊口令，可配合在默契中达成——林墨往右，张宝根往左，两个人贴着街两边的墙根朝信用社门口切过去。老秦往后撤了半步，执枪盯着街两头。
顾中华贴到信用社大门左侧的墙垛子后面，背靠着砖墙，枪口对着门里。
一瞬间的功夫，进攻、守卫、警戒全有了。
林墨蹲在门右侧，侧耳听了一下。里头有喊声，有铁器砸在铁器上的闷响。他朝张宝根比了一个“进”的手势，又朝顾中华朝外指了指——门口交给你。顾中华点头表示收到。
林墨第一个冲进去，张宝根跟在他右后方半步，两个人一左一右，进门的同时把门两侧的死角都控住了。屋里浓烟滚滚。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模糊的视线里，柜台上的铁栅栏被炸开一个豁口，铁条向外翻着，柜台玻璃碎了，玻璃碴子在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柜台里头两个女同志缩在墙角，应该是会计和出纳，一个人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另一个头发被燎了一片，手背上全是血。两个人抱在一起，抖得跟筛糠似的。
视线里还有三条黑影。一个正对着柜台后头的保险箱抡锤，一个端着猎枪朝里间吼“别动”，枪口对着里间那扇半掩的门；还有一个抱着个麻袋蹲在款箱旁边，正一把一把往里抓钱。
抡锤的那个先看见了林墨，锤子定在半空，林墨的枪口指过去：“放下！”
那人手一松，锤子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嗷了一声蹲下去，两只手抱着脚直抽冷气。林墨跨上去一步，膝盖压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在地上。
端猎枪的有张宝根“照顾”——那小子枪口还没摆正，张宝根已经从侧面切进去了，一手抓住猎枪的枪管往上一推，同时右脚踹在那人膝弯上。那人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跪，猎枪脱手飞出去，砸在柜台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张宝根反手一拧，把人按在柜台边上，膝盖顶住后腰，那人脸贴在柜台玻璃碴子上，不敢动了。
抱麻袋的那个拖着麻袋往外跑，刚跑到门口，顾中华从门外面闪出来，身子一让，等那人冲出来的时候从侧面切进去，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往后一带，把人别在门框上。麻袋掉在地上，口子散开，一沓一沓的票子滚出来，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包硬币，哗啦一声撒了一地，钢镚儿在砖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从冲进门到三个人全被按住，前后不到两分钟。
老秦还在台阶上蹲着，警戒着街两头。
街上那几个人还蹲在墙根，有个胆大的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林墨把抡锤的那个翻了个面，解下他的裤腰带把他双手反绑在柜台腿上，又朝张宝根和顾中华各扫了一眼：“外面情况？”
“没别人。”顾中华说。
老秦打了一个外面安全的手势，枪口没动。
林墨这才蹲下来看了一眼柜台里头的两个人：“伤得怎么样？”
“我没事……头上被玻璃划破了。”出纳的声音还在抖，手捂在额头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手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