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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随手一抹,指尖调动起一丝刚刚封存在玄天戒中的鬼王死气,混合着若水薄膜,精准地覆在了铁印之上。
生机被完美遮掩,死气与周围的浓雾融为一体。
这枚用于追踪的铁印,瞬间变成了一个瞎子。
“幽冥界的这群军头,历来是靠着境界碾压和气息追踪来办事。”林屿走到骨七身侧,拍了拍他僵硬的肩骨,“他们怎么也算不到,会有人在破境的关头,主动将煮熟的鸭子扔回锅里。”
“现在,在他们的感知中,这片死雾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鬼王,也没有活人。只有三万生魂残留的杂乱气机。”
林屿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只要你不主动挥刀去砍他们的马腿,他们就算从你骨头架子旁边踩过去,也只会把你当成一具随处可见的风化白骨。”
骨七愣住了。
他那简单的骷髅脑袋,一时间很难转过弯来,但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收起长刀,将自己的魂火压制到最低,像一块真正的朽木般,僵立在雾气中。
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浓稠的死雾被一种狂暴的气流强行撕裂。
数十头高大狰狞,浑身燃烧着惨绿幽火的梦魇骑兽,驮着全副武装的缄魂军重骑,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距离林屿他们不到百丈的地方轰然掠过。
为首的重骑将领手里托着一面罗盘般的法器,眉头紧锁,似乎在疯狂寻找着那股突然消失的庞大能量源。
他们果然如林屿所料,对这片毫无波动的死寂区域失去了兴趣,铁蹄声毫不停留,直奔哭骨岭更深处的绝地而去。
雾海再次翻腾,渐渐掩盖了重骑的背影。
危险暂时远去。
林屿没有松懈,正准备布下一个小型的敛息阵,彻底抹去此地的痕迹。
就在这时。
残寺所在方向的死雾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惨白的亮光。
那是一盏由打磨得极为光滑的人头骨制成的古灯。
灯火并非幽绿的鬼火,而是一种带着奇异暖意的昏黄。
这昏黄的光芒在翻滚的死雾中,蛮横地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光路,笔直地延伸到了林屿的脚下。
“你没有吞那三万生魂,甚至连一丝怨气都未曾沾染。”
盲灯叟那沙哑,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的声音,顺着这条光路,无视了死雾的阻隔与缄魂军遗留的杀气,清晰地在林屿的识海中响起。
“不借万魂之怨,仅凭清醒之愿念踏入初境。老朽在这哭骨岭枯坐了八千年,你是第一个。”
林屿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那条延伸到脚下的光路。
盲灯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并不在意林屿的沉默,继续说道:
“你守了规矩,老朽自然也会守诺。”
“回来一见吧。”
声音渐渐淡去,那盏骨灯在雾气中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无比固执地燃烧着。
林屿抬起头,看了一眼左臂上已经彻底敛去灰纹的肌肤,确认经脉中的排斥已经完全平息后,将玄天戒重新套紧在苏铭的食指上。
他没有去管死雾外那些渐渐远去的铁蹄震动声,而是屈指弹了弹青衫下摆沾染的骨灰。
“走吧。”林屿声音极低,视线越过翻滚的雾气,盯住了那盏骨灯,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