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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过去。
学生的胸口起伏逐渐平稳，唇边的青色稍稍退去。
医师重新摸了脉：“脉搏有力。”
夏侯玄抬眼：“继续看。”
又过了片刻，学生的手指动了一下。
巫蛮低声道：“醒了。”
学生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随后慢慢聚焦。他看见围在身边的人，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水……”
医师用药匙沾水，润湿他的嘴唇。
年轻控蛊者站在一旁。
夏侯玄走到他面前：“现在还认为那些图纸没用吗？”
年轻人低头看着地面。
“你只会认蛊，不会认人。”夏侯玄道，“蛊虫进入人体，便不是你手里的东西。它会碰到骨、血、脉、气管，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年轻控蛊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王爷，是我错了。”
讲堂内的控蛊者们，再人出声。
巫长走到那幅人体图下。
“王爷。”
“说。”
“本巫愿意从第一课学起。”
夏侯玄看了他一眼：“你不必从第一课开始。”
巫长神色一动。
“你从记账开始。”夏侯玄道，“把天蛇部历年来因蛊而死的人，能记多少记多少。死因不清楚的，标出来。治好的人，也记。”
巫长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是。”
夏侯玄转身，面对七百六十五名控蛊者。
“从今日起，天蛇部控蛊者分三项考核。”
“认字。看不懂药名、病历，不许进医院。”
“人体结构。认不清气管、血管和脏器，不许独自接触病人。”
“蛊虫危险等级，如碧绿甲虫，紫色甲虫，全部登记造册。未登记的蛊，谁敢带进医院和书院，本王按危害百姓论处。”
后排有人小声问：“考不过呢？”
夏侯玄抬眸：“考得过，进蛊疗科。考不过，照样有饭吃，有屋住，但别碰病人。”
“留在蛊虫养殖场，干活就行。”
讲堂内的气氛松了一瞬。
巫蛮上前，将那只青蛙重新收回陶罐，又把陶罐封死。
巫长则走到众人前方，声音沙哑：“所有人听令，今日起，带有毒性的蛊虫不得带入书院。谁敢私放，逐出天蛇部。”
见没人反驳。
夏侯玄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医师，急声道：“王爷！”
夏侯玄停下。
医师俯身看向木板上的学生，伸手按住他的胸口：“他的脉又弱了！”
学生刚刚恢复血色的脸，转眼再次苍白。
衣襟下方，细细的黑线从胸口浮现，正缓慢向心口聚拢。
巫长回头。
白布上的黑甲虫翻过身，六条腿同时抽动。
年轻控蛊者脸色一变。
“不可能……”
夏侯玄走回木板旁，盯着那圈黑线，又看向白布上的黑甲虫。
“这蛊虫能治病救人，也要区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