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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玄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擦擦汗。”
巫长看着面前那块帕子,没有接。
“北州王。你带我看了这些,想让本巫做什么?”
“直说。”
夏侯玄收回帕子,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随手揣回怀里。
他走到天台的石墙边,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坐。”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墙,“站了一下午,不累?”
巫长皱眉,没有坐。
“本王不跟你绕弯子。”夏侯玄指下方的医院,“你今天在医院里做的事,线蛊缝合断裂的筋络,噬毒蛊清除肺腑积毒,这些本事,北州的大夫们穷尽一生都做不到。”
“你的巫蛊之术,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艺。”
“你把它用错了地方。”
巫长眉头拧紧。
“你用蛊虫去恐吓别人,用蛊虫去杀人,用巫术去统治,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能劈开山岳的神斧,去砍柴火。”
“暴殄天物。”
巫蛮,低声道:“王爷,我们天蛇部的巫蛊之术,传承上千年,岂是....”
“巫蛮。”巫长抬手制止了她。
他盯着夏侯玄,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夏侯玄双手撑着石墙。
“本王要给你一条路。”
“我在北州书院里,增设一个科目,叫什么好呢?”他想了想,“就叫‘特殊医学科’。你来当这科目的首席教授。”
巫长一怔。
“教授?”
“对。”夏侯玄伸出第二根手指,“北州医院增设一个‘蛊疗科’,专门收治那些寻常医术治不了的疑难杂症。你来当蛊疗科的主事,月俸。”
他偏头看了赵大牛一眼。
赵大牛,小声道:“王爷,北州医院最高的月俸是四十两……”
“给巫长开八十两。”夏侯玄竖起第三根手指,“呢天蛇部的族人,凡是愿意来北州的,本王一视同仁。分房,子女入学,看病免费。有巫蛊天赋,可进书院学习,没天赋,想做什么做什么,种地,经商,当工人,都行。”
他把三根手指握成拳,敲了敲石墙。
“他们不再是‘天蛇部的蛊虫’,是‘北州的百姓’。”
天台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巫长微白的头发飘向一侧。
“世人……”
“世人对巫蛊之术......你把我天蛇部放入北州,百姓能接受?”
“他们会恐惧,恐惧会变成仇恨。仇恨会变成....”
“不会。”
夏侯玄从石墙上跳下,双手负后,走到巫长面前。
“你今天在医院里治好这么多人。”
“工地上摔断腿的李柱,高热不退的孩子。”
“李柱的婆娘,把自己留给丈夫的鸡蛋给你了。那个孩子的祖母,叫你活菩萨。”
“你觉得,他们明天会到处跟人说‘天蛇部巫长用恐怖的蛊虫救了他们’?”
巫长没有说话。
“他们会说‘巫大医治病好我男人的腿’‘巫大医救了我孙子的命’。”
夏侯玄转过身,指向楼下的北州城。
“百姓不在乎你用的是草药还是蛊虫,他们在乎的是,你能不能救他们的命,治好他们的病。”
“至于舆论。”他嘴角勾起,“《北州日报》明天的头条,本王已经想好了。”
“‘南蛮巫大医加入北州医院,攻克数例疑难杂症,北州医疗再上新台阶’。”
巫长瞪大眼睛。
“你……”
“《北州日报》是本王成立。”夏侯玄双手负后,“北州书院教材是本王给的。北州百姓从认字开始,看的就是本王印的书。”
“舆论和教育,由本王来引导。”
“当你们,用巫蛊之术,救治了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呢!”
“什么巫蛊之术是邪术,那都是放屁。”
巫长心神一震。
本巫掌控蛊虫,操纵生死,五十多年来,自认看透了权力的本质,恐惧。
北州王,却用一种不一样的方式,展示了另一种控制力。
不是蛊虫,不是刀剑。
是路,是报纸,是书院,是医院,是万家灯火下百姓心甘情愿的拥戴。
巫蛮扯住巫长的袖角,低声道:“巫长,这……”
巫长那枯瘦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北州王。”
“你不怕我天蛇部的蛊术,反过来害你的子民?”
“你凭什么信任我?”
夏侯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巫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本王不是信任你,是给你一种选择。”
“继续躲在十万大山里,靠恐惧活着。等南蛮其他部落围剿,等你的族人一个一个死去,等你部的巫蛊之术失传。”
“或者,来北州,让你的族人活在阳光下,让你部巫蛊之术被记录,被研究,被传承。让‘天蛇部’三个字,不再代表恐惧,代表希望。”
“看你选择?”
“你这个人……”巫长低声道,“比蛊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