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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翟俊平给陈国平打去了电话。
陈国平那边吵得很,像是在饭局上。他一接起来就说:“俊平?好小子!青岩的事我听说了!三十一的县长,你师叔我三十一的时候,还在学校给学生改作业呢!”
“师叔,您先别高兴。我想请您帮我打听打听。”
“打听啥?”
“上面的意思。”
那头的热闹声一下子远了,像是他捂着话筒出了包间。过了一会儿,陈国平的声音再响起来,周围安静了:“你等我两天。”
两天以后,陈国平回了电话。这回他一句玩笑也没开。
“我去王书记那儿坐了半个钟头。”他说,“没直接问,就聊了聊明年的换届,聊了聊应天的旧城改造。快走的时候,王书记送我到门口,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汉江这两年,经不起再折腾了。”
翟俊平拿着话筒,没出声。
“俊平,你在了口气,“刘模的事刚了,全省上上下下震了一回。明年县乡换届,后年省里换届。王书记刚接手,求的就是个稳字。”
“师叔,东扩的批文,江滩的批文,上面都有签字……”
“签字?”陈国平打断他,“一个厅长签几份批文,人家说是支持地方发展,最多算个工作失误。你说他拿了钱——钱呢?钱在哪儿?你拿得出来?”
翟俊平答不上来。
“去青岩吧。”陈国平的声音软了下来,“三十一岁的县长,组织上看重你,安江的事,放一放。该出来的,总会出来。师叔不会害你。”
“我晓得您不会害我。”翟俊平说,“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的事多了。”陈国平说,“你师叔工作了这么多年,不甘心的事一年能碰上八十回,哪回不是咽下去?时间还长着呢,往后还有机会。”
翟俊平捏着话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叔,我能不能……跟省里说说,晚半年再走?”
“晚半年?”陈国平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考察对象跟组织讲价钱?俊平,你在机关里也待过,这话你自己听听,像不像话?组织上定了的事,只有服从,没有商量。”
翟俊平不吭声了。
挂了电话,翟俊平又打给秦夕鸿。
秦夕鸿听完,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只说了一句:“这一回,我不好说话。”
“书记,我明白。”
“你不明白。”秦夕鸿说,“你嘴上说明白,心里在骂娘。骂吧。骂完了,想清楚了,再给我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