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一早上七点半,翟俊平到办公室时,孙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伙子理了发,手里拎着两个暖瓶,胳膊底下夹着笔记本,小跑着迎上来:“翟书记,早。”
“来这么早?”
“我怕您到得早要用热水,先去锅炉房打了两壶。”孙涛说,“我六点半就到了,锅炉房的师傅还没开门,等了一会儿。”
翟俊平掏钥匙开门,孙涛要抢着接,被他拦住了:“开门我自己来。以后也不用来这么早,七点二十到就行。去把周书记叫来。”
“好嘞。”孙涛放下暖瓶,又回头问,“翟书记,您早饭吃了没有?食堂的包子刚出笼,我给您带两个上来?”
“吃过了。你先去叫人。”
翟俊平在笔记本上“刘德才”三个字似造假。周峰进来,关上门坐下。
“左凌那边约了吗?”
“约了。他说今天下午有空,可以来县委,也可以请你去公安局。我说还是他过来吧,头一回见面,你一个副书记,没有你去拜他的道理。他答应了,下午两点半到。”
翟俊平说:“行。平湖镇那边呢?”
周峰压低了声音:“那三封举报信,我让郑海把原件调出来看过了。写信的是个老会计,姓魏,柳湾村的。信上留了电话,我还没打。”
“先别打。”翟俊平说,“这个人能连着写三封信,还附了签名比对的表,说明他手里有东西,心里也有顾虑。电话一打过去,他头一句肯定问你是谁,你怎么答?你亲自跑一趟柳湾村,别开单位的车。就说找他核实点情况,把他手里的原始材料借来看一看,能复印就复印。”
“明白,我下午就去。找宾馆的人借辆摩托车,戴个草帽,谁也认不出来。”
“这事只能你我两个人知道。”翟俊平说,“这楼里眼睛太多。”
下午两点半,左凌准时到了。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司机,在楼下等着孙涛下去接。翟俊平站在办公室门口迎他。
左凌伸出手:“翟书记,早就该来拜会您,一直拖到今天。”
“左局长客气,该我去看你才对。”翟俊平把他让到沙发上,亲手倒了杯茶,“左局长到安江一年多了吧?”
“一年零四个月。”
“那比我熟多了。我刚来两眼一抹黑,还指望左局长多指点。”
左凌没接这句客套话:“翟书记,我知道您来安江是带着任务的。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说,我听着。”
“安江这地方,面上看是穷,穷得叮当响,县财政年年寅吃卯粮。”左凌说,“可就是这么个穷县,这几年修路、盖楼、搞工程,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钱是从哪儿来的?”
翟俊平说:“我也正纳闷。常委会上一个三千万的园区项目,没人问一句钱从哪儿出,举举手就过了。”
“征地。”左凌说,“县城东扩、平湖工业园,还有省道两边那一片,征地补偿款的盘子一年少说几千万,老百姓拿到手的不到一半。剩下那一半哪儿去了?镇里报一套账,县里拨一套账,两套账中间的空子就是窟窿。平湖镇是重灾区。”
这跟举报信里说的对上了。翟俊平问:“左局长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一直没动?”
“我是公安,管的是治安、刑事。征地补偿这一块是纪委和审计的事,我手里有些线索,可权限不够。”左凌停了一下,“翟书记,我说句实话,我试过一次。”
“哦?怎么个试法?”
“去年,平湖镇柳湾村几个村民到局里报案,说征地款让人冒领了。我让经侦科去查,查了半个月,材料都快齐了,市局突然来了个电话,让我别查了。”
翟俊平说:“市局谁打的电话?”
“这个我现在不好说,说了也没有凭据。”左凌说,“我只能告诉您,打电话的人,我一个县局局长顶不住。”
“好,我不为难你。以后有事咱们多通气。经侦那边的材料如果还在,先别动,等我的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