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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帝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往御座靠背上靠了靠，白玉旒珠垂在额前，把眼睛遮在阴影里。
殿里安静了十几息，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三分。
“第一个问题。”
风帝说。
“朕问你，精灵族，兽族，海族，你让他们自己过，他们过得下去吗？”
“贫穷，土地贫瘠，他们没有技术，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抬手往殿外一指，隔着七十二根盘龙石柱，指向王城外的方向。
“朕再问你，你从北境走到王城，路上看见的那些异族，哪个饿得皮包骨了？哪个冻死在路边了？没有吧。搬石头累，扛麻袋苦，可他们拿工钱，养家口，孩子有饭吃，老人有衣穿。没有王族的兵护着商路，没有王城的律法压着地面，那些精灵兽人海族，早被山匪强盗拆了当柴烧了。他们依附人族，是因为离了人族活不下去。这话朕说得，你父亲说得，你站在殿上问，朕也还是这个话。”
齐格飞跪在地上没动，嘴唇抿着。
“第二个问题。”
风帝的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停住了。他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抽搐，腮帮子绷了一下又松开了，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齐格飞看见了。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周围。他余光扫到两边的诸侯领主，那些人的脸在同一瞬间绷了一下，嘴角往下扯了扯，连他父亲都微微偏了一下头。
左边精灵使臣的尖耳朵抖了抖，兽族酋长拿手蹭了一下鼻子，海族老头弯腰弯得更低了。
所有人脸上都闪过同一种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扎了一下，然后又同时装作没事人一样恢复了平静。
“那段历史。”
风帝说，语气平得有点过头了。
“遗失了。八百年前的事，史书上没有记载，先辈口口相传的也只有个大概。你翻遍书库找不着，那是因为本来就没留下来。朕也想看，朕也问过，没有就是没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天灾人祸，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八百年前的旧账，翻它做什么？”
齐格飞喉咙里堵了一下。
他想继续询问，但风帝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紧接着就说了下去。
“第三个问题。”
风帝的语气忽然缓下来了，甚至带上了点哄孩子的味道。
“孩子，那只是梦，梦都是虚幻的，你睡在床上，梦里头有人打架有人流血，那是你白天听故事听多了，脑袋里头自己编的。冯老站这儿好好的，月殿主也站这儿好好的，你自个儿抬头看看，他们像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吗？”
冯老适时地摇了两下扇子，哈哈笑了一声。
“小子，老夫身子骨硬朗着呢，再活个几千年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