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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谀奉承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齐格飞耳朵里嗡嗡响，那些话听着热乎，落进耳朵里却跟隔了一层棉花似的，闷闷的，不真切。
他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风帝。
风帝面带微笑，等着他谢恩。
又看了一眼冯老和月，冯老摇着扇子冲他笑，月抱着胳膊冲他挑了挑眉。
齐格飞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单膝跪下去，抱拳当胸，声音在殿里清清楚楚地响起来。
“殿下，臣先谢过您的恩典。龙血堡蒙陛下看重，臣父子感激不尽。但——臣有几件事，想请风帝殿下当面回答。”
殿里的嗡嗡声“唰”地没了。静得能听见旒冠上白玉珠子轻轻磕碰的声响。
他父亲脸色变了一瞬，往前迈了半步想拦，嘴都张开了，但风帝抬手止住了他。
风帝脸上的笑没退，但眼底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哦？”
风帝把身子往御座靠背上靠了靠，手指头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龙血堡的小子，在万邦使臣面前，要问朕话。行啊，你问。”
齐格飞跪着没起来，抬着头，目光跟风帝对上了。
“第一件。”
他说。
“臣从北境一路走来，看见精灵族搬石头，兽族凿石料，海族扛麻袋。挨打的挨打，受骂的受骂，一个个低头弯腰，连互相之间都不说一句话。臣想问问殿下，这些人，在艾拉大陆上住了多少年了？”
风帝没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第二件。”
齐格飞没停。
“臣父说，人族庇护异族，异族依附人族，这是几千年的规矩。可臣翻遍了龙血堡的书库，只找到近八百年的人族记事。八百年前是什么光景，书里没写，先生没教，臣问谁谁都说不知道。臣想问问殿下，八百年前，艾拉大陆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齐格飞他父亲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第三件。”
齐格飞的声音稳住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臣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臣看见冯老满头白发，看见月殿主只剩一缕残魂，看见满地的尸体。臣想问殿下——臣做的那个梦，到底是梦，还是真发生过的事？”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风帝。
“殿下能给臣一个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