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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
付生趴在地上，手指头抠进碎石缝里，指甲盖翻了都感觉不到。
之前齐格飞就站在他面前十几丈远的地方，被色欲那缕粉色光线钻进太阳穴之后整个人弹了起来，僵得跟提线木偶似的。
然后傲慢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夺舍了齐格飞。
付生眼睁睁看着，牙都快咬碎了。
他试过爬起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撑了两下没撑住，膝盖又磕回地上。胸口三枚碎片嗡嗡地颤，颤得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但他使不上劲。
刚才那一波空间跳跃把他的力气全抽干了，现在连抬胳膊都费劲。
付生趴在碎石堆里，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看什么都是红的。他把脸埋在胳膊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出声。
“付生亲王。”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跟风吹树叶似的。
付生猛地抬起头。
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空气正在起皱。
对，就是起皱，跟一张纸被人揉了一下又抚平似的，那个皱褶里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光。
光里慢慢凝出一个人形，整个人虚得跟半透明的影子一样。
冯老！
付生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冯老的状态看着比他还惨，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他原本传奇一星的气息，这会儿跟一盏快没油的灯似的，忽明忽暗。
“冯老？！”
付生撑着地面想爬起来。
“你怎么——”
“别动别动。”
冯老弯下腰，一只手扶住他胳膊。
“你怎么样？”
冯老蹲在他面前，喘着气问，原本他就受伤不轻，这会消耗能量过来救援已经是费了很大功夫了。
付生点点头，一张嘴，嗓子眼儿里跟塞了把沙子似的。
“齐格飞……被夺舍了。那个从地底下复苏的魔君，上了他的身。”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和土糊了一手，越抹越脏。
“我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看着他被——”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扭到一边。
冯老没急着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
冯老说。
“我在路上看见那边天变了色，就知道出了大事。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齐格飞那小子命硬，肉身还在，这种夺舍的邪术老夫平时也研究过，像齐格飞那种等阶不可能神魂俱灭，他只是魂儿被压下去了，未必就回不来。”
付生深吸了一口气，把翻上来的那股酸劲儿硬咽回去，转过头来看着冯老。
“您怎么来的？您这状态……”
冯老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苦笑。
“别提了，老夫不是那种闲的下来的人，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他说着，自己先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付生旁边的碎石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人族到了生死存亡时刻，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同胞扛起一片天。”
说罢，冯老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付生胸口猛地一烫。
烫得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往上一弹。
他低头一看，胸口三枚碎片里，那枚负责空间与时间的那一片，正在发疯似的亮。
青色的光从衣领缝里往外渗，照得他半张脸都成了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