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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全是老年斑和皱纹，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得看不清瞳孔，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涎水。整个人看着随时会散架，走一步晃三晃。
但“付生”的笑容收了。
老人捏碎了最后一点光球残渣，抬起浑浊的眼珠，看向“付生”。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漏气。
“等着。”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底往上，化作墨绿色的雾气，一缕一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本尊迟早会降临。”
他的膝盖没了，大腿没了，腰没了。
他还在嘟囔，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
“在此之前……”
他的胸口散了，肩膀散了，只剩一颗脑袋悬在半空，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你就好好保存着本尊的东西吧。”
他看了付生一眼。
“小蚂蚁。”
随后，墨绿色的雾气打了个旋儿，钻回门缝里。碧绿的门框闪烁了两下，砰地一声碎成漫天光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战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熔岩冷却的噼啪声。
色欲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站稳。
罗根在旁边举着战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来想说“你也有今天”，但那个老人出场的那几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锤子都忘了放下来。沃金握着图腾柱的手指节发白，瑟琳要是还在场，估计匕首都握不稳了。
“付生”看着那扇门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哦。”
他说。
付生的眼神慢慢清明。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从瞳孔上揭掉了，里面的沧桑、沉静、两千年份的疲惫一点一点退潮，露出底下那个熟悉的、带着点迷茫和警觉的付生。
“我……操？”
付生领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环顾四周。
焦土、尸骸、冒烟的沟壑、举着锤子僵在原地的罗根、脸色惨白的色欲、远处正在收拢残兵的精灵和矮人，还有自己脚边躺着的、容貌恢复年轻但一脸懵逼的齐格飞。
付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粗粝、有老茧、指关节有点疼。
胸腔里三枚碎片安安静静地待着，不颤了，不烫了，乖得像三颗普通石头。
而在一切之上，层层混沌的深处。
那个男人睁开了眼。
刚才还似乎在打盹，此刻猛然惊醒，眼底的倦意一扫而空。
他盘坐在虚无之中，膝上横着一盘残棋，白子黑子散落，棋局和付生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他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某个方向，嘴角弯了弯。
“隐藏的威胁，已经清除。”
他拈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
“接下来……”
棋子落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混沌中荡开一圈涟漪。
“命中之人，就看你的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向后靠去，恢复了那副打盹的模样。
棋盘上的棋子微微发光，白方的王向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