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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完这一阵，他才想起正事。
“军区小学招老师，语文、音乐，你要不要报名？”
他想得周全。春霞姑姑可以照看以安，她之前回绝医院，在家闲着，如果愿意，学校离家近，日子安稳，上下班也方便。
夏念念摇了头，语气干脆。
“我不报名。我听见风声，高考有可能恢复，我要考。”
顾北一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
他听过这话，从来没往心里去。可落到自家媳妇身上，滋味瞬间变了。
考上，就要走。
就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离开小以安。
好不容易混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日子，难道就要泡汤了。
他不敢拦她，不敢说不许。只能垂着眼，声音压得低。
“你去上学，我和以安怎么办？”
夏念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嘴上却笑。
“试都还没考，你先愁上了，万一落榜呢？”
顾北一立刻抬眼，眼神笃定。
“你不会落榜。你学什么都快，肯定能考上。”
他猛地站起来，脚步一抬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南风，让他把所有复习资料都凑齐，尽快送过来！”
夏念念愣在原地。
前一秒还蔫巴巴舍不得，下一秒拼了命帮她铺路。
“都说女人心思难猜，我看男人的心，才是说变就变。”
顾北一急着打电话，脚步声重重砸在地上。
夏念念抱着又开始往门口挣的小以安回屋，轻轻放到床上。小家伙还不甘心，趴在床沿，眼睛盯着房门，小声哼唧。
她铺开纸笔。
一边画婴儿车，一边想高考。
图纸画到一半，顾北一回来了。
“南风答应了，能找的课本、笔记、习题，全都帮我收着，慢慢寄过来。”
他弯腰看向桌上的图。
“这是什么？”
“婴儿车。专门给以安做的，以后带他出去溜达省力。”
顾北一转头看一眼床上还在朝着门口使劲的小以安，点点头。
“我跟着师傅去做，小孩子坐的，一定得结实，不容易翻，轮子打磨光滑，推起来不颠。”
他拉椅子坐下，守在桌边。
“家里的活不用你扛。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你只管看书。夜里熬太晚，我盯着，不让你累垮。白天要是想复习，以安交给我和春霞姑姑，我们带他出去转。”
夏念念抬眼望他。
“你真不怕，我考上了，要去外地？”
顾北一沉默几秒，喉头滚了一下。
“我怕。”
“可我更不想看着你，一辈子憋着这口气。我见过太多人，有本事，没出路，困死在原地。我不想你变成那样。分开只是暂时的，放假你能回来，我带着以安，可以去看你。只要心还在一处，距离不算什么。”
这话落地，屋里紧绷的那根线松下来。
夏念念继续描图，笔尖在纸上划过。
小以安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开始哼，朝着房门伸手，一刻都不肯忘记出门这件事。顾北一见状，伸手把他抱起来，往门外走。
“我先带他出去走一圈，让他过过瘾，不打扰你画图。”
夏念念抬眼，看着一大一小走出房门。
*
刘成也听说军区小学要招老师了。
一听到这消息，他心里一下子就烧起来。
训练一结束，他半点都不肯多待，拔腿就往家里冲，急着把这件事告诉王柔。
王柔嗓子本来就不错，随便练几首歌，面试的时候一亮嗓子，稳稳就能考上。
之前文工团不肯收她，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等王柔当上军区小学的音乐老师，身份摆在那里，看文工团那帮人后不后悔，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人。
他越往家跑，想得越美。
当老师多风光，体面，安稳，说出去好听。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们一眼。
他脸上压不住那股得意，脚步都快飘起来，心里盘算着，只要这事成了，表妹在军区，再也不用听别人的冷嘲热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