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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亲在，两个人一起，这群人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抢他！
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
结果，是跳进了更大的地狱。
船还在往前开，离渔村越来越远。
离他幻想的好日子，越来越远。
他躺在冰冷的船板上，光秃秃的身子暴露在海风里，满身是伤，一无所有。
他终于彻底明白。
偷渡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去得全特么是变态，是狠人。
＊
次日清晨，调查组的人从医院回来，一脚踩进那间临时屋子，心直接沉到底。
铺好的被子歪在一边，人空了。
“散开，搜！”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冲出去。
他们挨家拍门，拳头砸在木门上砰砰响。
“见过村长家那小子没有？”
村民缩在门后，头摇得飞快。
“没看见。”
“夜里睡得死，啥动静都没听见。”
问话的时候眼神飘，不敢和公安对上。调查组哪里看不出来，这群人心里有鬼，可拿不出当场抓住人的证据，只能接着往滩头赶。
潮水漫过沙滩，昨晚的脚印全冲干净了。礁石缝、旧渔棚、干草垛，翻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找不到。
带队的人咬着牙骂。
“跑了！”
“早该一股脑先把这帮人扣住，拖到现在，漏出去一条大鱼！”
他捏紧本子，指尖发白，转身把情况往上汇报。
消息一层层顺着渠道送上去，等到下午，土路尽头扬起大片尘土。
几辆警车堵死村口，车轮碾过泥土，压出深深的辙印。
车门拉开，民警快步往下走，名单捏在手里。
“名单上的，出来。”
只要沾了村长的事，帮过忙、收过好处、跟着动手打人的，不管本村外村，挨个往出揪。
院子里响起哭喊，有人拼命往后躲，死死扒住门框，被直接拽出来。手铐“咔哒”扣紧手腕，一声接着一声。
往日在村里横行霸道的人，垂着脑袋，被推搡着塞进警车，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整个渔村瞬间僵住。
家家户户飞快关门落栓，大人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出声。
大半人家都跟村长有来往，谁都怕下一个被敲的是自家门。院外只要有脚步声靠近，屋里人就屏住呼吸，一点点风声，就能吓得人浑身发抖。
只有阿牛家，大门敞开。
一条长条凳摆在门口，正对进村的大路。阿牛小心扶着他爹坐上去，父子两个就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看。
看从前往门口吐口水、抢阿牛捞上来的小鱼、围在病床边上嘲讽他爹等死的那些人，一个个戴上手铐，被押走。
那些人路过的时候，眼角扫到这父子俩，头埋得更低，连喘大气都不敢。
过路村民一眼看见阿牛他爹，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村里早就传，这人只剩一口气，随时要走，不少人家都等着过几天去送丧呢。
可现在直直坐在凳上，脊背撑得稳，眼神清楚，半点濒死的样子都没有。
后背上一层冷汗冒出来。
心里疯了一样冒念头，这是不是鬼魂。
可这话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眼下正是严审的时候，乱扯鬼神，一顶封建迷信的帽子扣下来，跟着坐牢。他们低着头，加快脚步绕开，连对视都不敢。
这边渔村风声鹤唳，军区家属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啾啾一头扎进空间，叽叽喳喳，把整件事抖给夏念念听。
夏念念听完，呼吸都紧了。
“你可真敢下手。”
村长算是彻底垮了，再也没法作恶。可村长儿子跑了，到处都找不到半点踪迹。
“肯定是偷渡。”夏念念咬着牙，“老狐狸早留后路，钱分开藏，门路早就备好，专门给他儿子逃命用。”
她转头盯住啾啾。
“交代你盯着，怎么就让他跑了？”
啾啾尾巴一甩，吱吱叫，满肚子委屈。
当初重点目标是村长，谁能想到那小子胆子这么大，动作这么快，悄无声息摸上船，说走就走。
它委屈，可它不肯争辩，蹲在一边鼓着腮帮子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