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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敢深夜行凶、连夜跑路的最大底气。
确认外围没有任何威胁之后,村长转头折返屋内,叫醒了熟睡的儿子。
他儿子这几天活得生不如死。
家里出事、父亲被查、再加上没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整个人整日浑浑噩噩,眼里一片灰暗,早就没了年轻人的精气神。
村长把早就打包好的简易行李塞到儿子手里。
他压低声音,贴着儿子的耳朵交代。
让他立刻独自动身,绕开村里主路,走后山的小道,去后山最底下的隐蔽海滩等候。
他早就提前偷偷联系好了跑私船的蛇头。
双方定好了时间,今晚十点,船只准时抵达约定海滩接人出海。
只要上了船,就能一路去往港城。
村长儿子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强烈的光亮。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彻底毁了。
家世败落,父亲要坐牢,自己身体残缺,往后在村里只会被人唾骂、被人笑话,一辈子抬不起头,苟延残喘过完余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港城,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繁华地界。
他以前看过外面流传过来的港城杂志,上面的高楼、明星、新鲜玩乐,都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杂志里的生活热闹又奢靡,是他做梦都向往的日子。
哪怕他身体有残缺,失去了最重要的功能,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但他心里扭曲又偏执。
他觉得去了繁华的港城,照样能体验各种新鲜花样,照样能吃喝玩乐,好过在穷渔村等死。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只顾着为自己的活路兴奋,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连日积压的身体疼痛、心里憋屈,这一刻全都消失,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难受。
他只顾着拿紧行李,满心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想一句。
父亲只让他一个人先走,全程只字未提母亲的去向。
他完全忽略了被留在家里的母亲。
在他眼里,只要自己能逃出去、能活下去,其他人的死活都不重要。
村长看着儿子急匆匆摸黑往后山跑的背影,脸上没有半点温情,只剩一片冷硬。
他根本没打算带老婆走。
老婆是土生土长的渔村人,还害自己和儿子没了根,这种败家娘们就该受着,被抓进牢里也是活该。
等他和儿子顺利跑路,谁也找不到他们父子的踪迹。
解决完儿子的事,他再无任何牵挂。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人性彻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恨意。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低矮的土坯房,那是阿牛的家。
夜色笼罩下,阿牛家安安静静,门窗紧闭,里面一片漆黑,看起来一家人早已熟睡。
村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确认藏在里面的猎枪不会暴露。
抬脚迈步,朝着阿牛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暗处树枝上的啾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村长一步步靠近阿牛家,它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立刻对着下方的鼠群发出了进攻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