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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里冷银城墙最前端,庞大原始门户在虚无中震颤。
门缝开裂,干冷刺骨的风猛扫而出,卷起漫天碎石爆鸣。焦硫味被吹散,换成沉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木霉气,混着铁锈泡在冰水里的腥味,直灌咽喉,逼得舌根发酸发苦。
李淳风抹掉眼角黑血硬痂,趴在墙头探出半个身子。老道士眼珠通红,死死盯着缓缓张开的漆黑门缝,破道袍在狂风里撕拉作响。
“秦明!里头的规则压强变了!”
他扯着破风箱似的嗓子大喊,干瘪面孔上全是狠辣与惊疑。
“那不是高维账房的冷凝框架,倒像一座沉在底下的万古死坟!老夫这推演盘还没探进去半寸,受力轴就被压出三道裂纹!”
秦明立于三万里长城最巅峰。手背皮下,绝对真相残渣与地核能级融合成的战印,散出灼热温度。他单手按在发烫门框铁壁上,眼神平得像一块悬在悬崖上的死铁。
门缝内部没有光彩。灰败色彩的死寂星域在急剧收缩。微弱引力正试图将三万里城墙的前置护墙,悄无声息向内拉扯。
本质清晰无比,这扇被第一代建井者吹嘘了无数纪元的原始门户背后,不过是一处将数万个下界文明啃噬干净后、废弃在维度深处的榨油工坊。
“老祖宗留下的家底?”
秦明嘴角拉开一道极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字字撕碎风浪呼啸。
“我看……是一堆发了霉的烂骨头。”
女孩默默跨前一步。她赤着双脚踏在城墙边缘,纤细双手轻轻按在粗糙门框上。掌心里刚结痂的伤口在震动中裂开,渗出几丝暗红血迹,瞬间融入发烫的金属纹路。
铮!
十条血红色游丝顺着门缝狂飙而入。没有犹豫,没有试探,那以地脉为琴的杀阵一入门缝,便将里面死寂的规则横空切开一条宽达百丈的光斑。
主屏右上角,折枝的银色长条如通透亮银极光,机械合成音里带上无法掩饰的冰冷肃杀。
“原始门户内部架构已锁定。”
“目标区域:第一代建井者核心遗迹‘原初归零井’。”
“检测到内部悬挂有三千六百颗已彻底干瘪的下界样本井残骸,中央控制枢纽正处于高度过载的离线沉睡状态。”
折枝的银线抖动了一下。
“秦明……它们根本没有离开这片宇宙。”
“它们……只是把自个儿关进了棺材里。”
轰隆!
两扇万丈高大的铜铁巨门,被秦明掌心爆发出的一记灰蓝能级,硬生生砸开一条千丈宽的滔天通路。
三人踏空而入。
门后的世界,裸露在耀眼的灰蓝烈焰之下。
没有传说中的大宇宙圣土,没有永恒不灭的秩序殿堂。只有横亘在虚无中的上万根漆黑管道。那些粗如山脉的管道死死扎进下方一座数万里的巨型深潭里,深潭内流淌着粘稠如油墨般的灰色死水,不时爆开一个个带着恶臭的气泡。
深潭上方,悬挂着上千颗巨大的灰色星球残骸。曾经风光无限、如今被抽取了一切原质与生命的废弃样本井,像一颗颗挂在枯树上的死葡萄,在漫无边际的冰冷死风里干瘪晃荡。
李淳风双眼陡然睁大,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它们当年挂在嘴上的‘养育万物’?!”
老道士一巴掌重重拍在铁壁上,牙花子咬得咯吱作响,连声破口大骂。
“把几百个纪元的苍生压成渣子,拿管子插在骨髓里刮油水!刮干了就扔在后院当废渣?!”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白沫,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帮狗杂碎!比高维开发集团那些小贼还要狠上十倍!”
深潭中央,那座庞大无比的灰色死水池猛地急剧沸腾起来。
无数由粘稠死液构成的巨型符文在水面上疯狂拼接,最终演化成一道长达万丈的庞大光影。那光影穿着最古老的白金长袍,面孔由万千闪烁的冷银代码构成,周身环绕着九道毁天灭地的太古环带。
建井者遗存意识,太古执棋者。
“下界跑出来的低贱杂质。”
太古执棋者的声音顺着死水池层层震荡开来,宏大、冰冷,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太古威严。
“尔等擅闯原初归零井,打碎圣堂,强拆城墙,已犯下颠覆宇宙秩序之极刑。”
光影俯瞰秦明三人,代码组成的面孔上浮现绝对漠然。
“这三千六百颗样本井,本就是吾等为了维持维度延续所设的养料池。能为更高的维度提供原质,乃是尔等下界低微生命的至高荣幸。”
“放你娘的臭屁!”
李淳风忍无可忍,按着推演盘厉声怒骂。
“把杀人抽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个缩在棺材里不敢见人的老骨头,也有脸提‘荣幸’二字?!”
太古执棋者连眼皮都没眨半下。
“无知的蝼蚁。”
它缓缓抬起一只巨型光手,对着秦明三人重重一压。
“在绝对的等级与秩序面前,愤怒毫无意义。”
“太古抹除,归零!”
轰!
那流淌着恶臭死水的万里深潭在这一压之下,爆发出刺目的死寂白芒。上万条漆黑管道同时发出怪异尖啸,一道足以抹去整个星区常数的规则湮灭狂潮,带着强行剥夺一切生存属性的霸道,朝三人迎面砸下。
窒息。极度干冷的真空压迫感瞬间将周围空气抽干。
李淳风身形狠狠一晃,胸口如遭重锤,嘴角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
“秦明!这老东西用的不是能级!它在用全宇宙最底层的物理定义……强行把咱们往‘不存在’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