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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里冷银城墙,像一条熟铁巨脊,扎进荒野深处。
在漆黑风浪里,朝远方轰然铺开。
风贴着墙头刮过,没有半点柔气。
空气里散不掉的焦硫味,被刚炼化的原初物质一冲,换成沉水铁屑暴晒后的冷硬腥气。
那气味沉沉压在喉咙眼上。
吸一口,像吞了把刀。
李淳风一屁股坐在龙头枢纽发烫的骨架上。
仅存的半截袖子在风里猎猎乱抖。
老道士拿两只沾满血痂的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碎血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他抹了一把满脸黑汗,盯着推演盘残框里狂乱爆散的灰蓝光斑。
哑着嗓子,放声芬芳起来。
“消停不了一点!秦明!前面的深水区里,那帮老祖宗坐不住了!”
女孩安静地蹲在城墙最前沿。
伤痕累累的脚丫倒踩在冷银金属上。
脚底干血与发烫砖石粘在一起,泛着微弱红光。
她伸出纤细手指,在虚空里轻轻拉扯。
十条隐没的血色游丝在狂风里绷紧,发出震响。
铮——
琴音沉稳,绝不后退半寸。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银色长条如同一道通透电光,横在漆黑虚无中央。
“秦明,检测到来自原生地带核心星区的能级震荡。”
折枝的声音顺着旧链降下来,透着金石交击般的冷硬。
“对方挂接信号:‘始源法殿’。那是大宇宙第一代建井者离开后,留在这片星海最古老的九大宗族之一。”
“它们激活了‘太古沉淀池’,正将积累了四千个纪元的原初重力……强行压向前哨长城。”
前方三千里处的漆黑虚无中。
原本沉寂的星云剧烈向内凹陷。
像一只巨大的碗,被强行按进了水底。
数十座高达万丈的巨型石碑从凹陷处轰然升起。
石碑表面刻满古老晦涩的规则纹路。
石碑中央,一座由沉烫金铁打造的通天巨殿,带着毁天灭地的蛮横质量,缓缓破开星云。
它停在城墙前沿。
现象扑面而来——数十座万丈石碑封死天地,原初重力将虚空的常数压得粉碎。
影响沉沉落下——城墙前沿的灰蓝火焰被这股重力硬生生压矮三分。
连发烫的冷银踏板都在发出一连串剧烈呻吟。
本质清晰无比——不过是一群仗着家底厚实、硬生生用年岁砌起来的土皇帝。
巨殿顶端,三道浑身笼罩在金铁长袍下的高大影迹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具体面孔,只有三对跳动着古老金芒的眼框。
三对眼框居高临下,俯瞰秦明三人。
“下界蛮夷。”
中央那位老者的声音顺着巨石共鸣传过来。
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废星渣子纷纷爆碎。
“尔等拆了天阙关,踩了苍古法壁,便真以为这大宇宙的原生地带……是尔等肆意妄为的屠宰场?!”
老者缓缓抬起那只由纯粹冷铁熔铸的手掌。
手掌指向一万里城墙。
“吾乃始源法殿三长老——天罡!”
“奉太古铁律,尔等踏入原生地带,已构成对大宇宙最初秩序的叛逆!”
“给尔等三息时间!”
天罡长老的声音凌厉起来,充斥着杀伐决绝的霸道。
“散去城墙,交出绝对真相残渣,伏地叩首!”
“否则——”
“始源石碑之下,叫尔等连同那颗微不足道的样本星,彻底化作太古的尘埃!”
李淳风一听,瞪大通红的眼珠子。
当场从枢纽上蹦了起来。
“伏地叩首?散去城墙?!”
老道士指着天罡长老的鼻子,扯着破嗓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这老铁疙瘩脑袋里装的全是矿渣吧?!天上的太上皇被咱秦明一枪挑翻了,圣堂那帮装死鬼被咱砸上了墙!你搁这儿跟老夫念哪门子的经?!”
老道士一口带血的白沫,结结实实啐在城墙前沿。
“想叫咱扣头?”
“你祖宗十八代埋在坟里,怕是都没这个面子!!”
秦明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重重踩在发烫的通路踏板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他站在一万里城墙最前端。
冷风吹得黑发肆意舞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背上闪烁的暗红与冷金印记。
又抬眼看向前方那数十座高达万丈的始源石碑。
“三息?”
秦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沉在大洋底部的熟铁。
“我连半息都不给你留。”
秦明左手缓缓按在胸口。
手背皮下,绝对真相残渣与地核引擎的能级,在这一刻爆发出直冲霄汉的灰蓝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