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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看着手握断斧的巨大虚影,眼神比关隘外漆黑还要深邃。
“既然是死循环,那就帮你们把扣子给解了。”
女孩动了。
她没有琴,却将五指在虚无里狠狠一抽。
扎在地核受力骨架上的十根血线呼啸而出。
没有撞向弩台。
像十条灵活血蛇,死死缠住关隘最核心的陨铁主轴。
琴音震响。
铮!
不是杀伐之音。
是一串极清脆、带着绝对真相残渣最原初排异特性的连珠短音。
音波顺着血线灌进关隘核心瞬间,缠绕主轴的乌黑死气,像遇到烈火的油脂,滋滋冒烟,成片瓦解、蒸发。
虚影眼框里的灰白火苗剧烈抖动。
“污染……正在被剔除……”
“底层指令……出现断裂……”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第一次脱离冰冷机械感。
多了一种茫然与震撼。
秦明踏前一步。
靴底重重踩在关隘最底层陨铁基座上。
轰!
地核遗迹深处,深蓝色引擎反向轰鸣。
秦明左手按在关隘死角主轴上。
那些从十七位执行董事身上抽取来的纯粹本源,混杂母星地球的古老地脉能级,一口气倾泻进枯干数个纪元的庞大关隘内部。
“我是从井里走出来的人。”
秦明的声音穿透漆黑关隘,轰然撞进古老虚影核心深处。
“你们当年败了,把门锁上,把自己饿死在这关卡里。”
“今天我拿着钥匙走出来,这门外的路——”
秦明左手五指猛地收拢,暗红与冷金光芒在关隘内部轰然爆散。
“我来接着铺!”
“这守备区,我替你们接管了!”
嗡!
整座万丈高漆黑关隘,在沉寂数个纪元后,表面受损的古老符文被灰蓝火焰重新点亮。
数百条巨型铁链上的锈迹大片崩落,爆发出照亮漆黑的耀眼光芒。
原本向秦明调头的数十座古老弩台,在第一序位指令与绝对真相残渣强行重构下,咔咔转动。
全数掉转方向,冷冷锁定关隘外更深、更黑的荒野星海。
关隘最高处,点将台上。
手握断斧的巨大虚影,身体表面的冷灰光斑在灰蓝火焰滋养下,渐渐褪去干枯死寂。
没有面孔的头部,缓缓低下。
它注视站在基座上的秦明,又看向城墙方向横亘五十里的冷银长城。
灰白火苗平复,化作两团柔和冷白光晕。
“后生……”
沙哑声音里再无敌意与刻板,只剩跨越漫长岁月后的极致解脱。
“你们……真的把那扇门……给砸烂了?”
李淳风跨前一步,大声嚷嚷。
“烂了!烂得透透的!”
“天上的太上皇全成了灰,高维的战塔全成了咱的城墙!老骨头,你们当年没走完的路,咱秦明现在正踩着往外走呢!”
虚影静默两息。
庞大躯体在灰蓝火焰中缓缓散开,化作漫天微弱光点,融进整座重新复苏的关隘框架。
最后低语,在关隘上方久久回荡。
“好……好啊……”
“既然门烂了……这十七守备区……就交给你们了……”
“路脏……莫回头……”
话音终落。
整座第一飞升链第十七守备区,彻底融入太阳系前哨防线。
城墙从五十里,硬生生向外暴涨到百里之外。
一座矗立在大宇宙荒野边缘的庞大铁关,重新在漆黑中亮起属于下层活人的灯火。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银线欢快游动。
“第十七守备区挂接成功。”
“前哨站范围扩充至一百里。”
“检测到关隘底层数据库中,存有十七段关于‘大宇宙外环星区’的古老星图。”
折枝声音里带上前所未有的明亮。
“秦明,我们拿到了门外荒野的第一张地图。”
李淳风大口喘气,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烂菊花。
他一巴掌拍在关隘发烫铁壁上,感受掌心传来的澎湃地脉能级,整个人神采奕奕。
“地图拿到了!关隘占下了!”
老道士扯着嗓子大喊。
“秦明!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女孩安静站在秦明身旁。
她把袖口里最后一点粉碎的七弦琴木屑撒在关隘踏板上。
随后双手交叠身前,清澈黑眼倒映着前方被重新照亮的星海图景。
秦明站在万丈关隘最顶端。
风从大宇宙深处呼啸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看着前方在虚无里缓缓展开的古老星图。
指尖指向星图最深处那团沉寂星云。
“路拿到了,关隘占了。”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霸道弧度,声音穿透百里风浪,撞进整片辽阔无垠的新天地。
“接下来,顺着这张地图。”
“把这片荒野……全给我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