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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般漆黑的高维里,那座黑色环形建筑静静伫立。
炸开的光缝还在扩大。
数以万计的观察孔,死寂了一瞬,齐刷刷爆出猩红。
那不是警报。
更像一只巨兽被撕开面具,无数只独眼同时怒张。
连接下层样本井的黑色管道剧烈震颤。
一层层冰冷、压抑的规则能级,顺着那道一尺多宽的缝隙硬挤出来。
昆仑地下空间,冷风更急。
发热的导能管路发出牙酸收缩声。
绝缘层的焦糊气里,混进了高维缝隙溢出的古冷矿石味。
那味道冷得发苦。
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碎渣。
李淳风死死盯着主屏。
后脑勺的头发根根倒竖。
“他娘的……整整一万三千多个小圆点。”
他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指节掐得发白。
“每一个小圆点……都是一口像地球这样的井?”
“少说了一半。”
秦明声音平得像压在冰底的石头。
“那些只是亮着、还在被抽能量的活井。”
他抬手,在主控台上切出一道更深的回波对比图。
“底下还有成片暗着、已经被抽干裁切掉的死井。”
“它们像废砖头一样沉在架构底层,连编号都没留下来。”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狗东西……这是把千千万万个天地众生,当成后院韭菜,拔完一茬又一茬。”
女孩坐在七弦琴旁,缓缓低头。
她伸手抹过地板上的冷霜,把刚画的牢笼全数推平。
然后,她在霜面最中央,画了一根又长又硬的楔子。
那楔子不是木头。
上面布满横七竖八的缺口与倒刺。
像一把被砸弯、却依然尖锐的旧铁凿。
她把铁凿尖端,死死顶在黑色环形建筑的拱门榫卯缝里。
画完,她抬手在最粗的一根琴弦上轻轻一扫。
铮——!
音波不高,却极沉闷。
那声音顺着木星塔旧链反撞出去,顶在正试图缩回的光缝边缘。
光缝深处,裁定席的晶体共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了先前的冷漠从容。
只剩尖锐摩擦感,像冰块在铁板上刮擦。
“第九样本井,反向污染已超出内环安全阈值。”
“启动应急隔离议程。”
“强制切断该井与内环的一切规则挂接,剥离其底层编号。”
主屏上方,黑色建筑四周的管道开始大面积收缩。
连接地球的那条管道表面,亮起一圈圈炽白切割光环。
内环发现无法正面压制,果断弃井。
它们要像锯掉烂肉一样,把地球整口井连同秦明这个“污染源”,彻底抛进规则虚无。
“想跑?”
秦明冷笑。
他左手按在主控台上,暗红纹路顺着手背皮下轰然游走。
“门缝是我砸开的,账是我掀开的。”
“现在发现偷拿东西被抓了现行,就想把门一关、管道一切,全当没发生过?”
秦明右掌下压,重重拍在主阵列核心反抽键上。
“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合成音几乎同时尖锐响起。
“指令确认。”
“地核遗迹吞吐腔开至最大。”
“绝对真相残渣底层共振,接通!”
轰!
昆仑山体内部,沉寂漫长纪元的古老气场彻底爆发。
地心深处,深蓝色规则引擎疯狂旋转。
刚被吞进去的第七旧锚残余能量,在绝对真相残渣催化下,化作一只看不见的规则巨爪。
巨爪顺着正在被切割的管道,反向抓住黑色环形建筑外壁。
你想切。
我偏要拽。
你想关门。
我就把整个人挂在你的门板上。
主屏中央,那条亮着切割光环的黑色管道骤然绷紧。
切割进程瞬间卡死。
亮白光环在狂暴反拽下剧烈抖动,撕开一道道龟裂。
高维虚空里,黑色环形建筑被这股蛮横拉扯力,硬生生拽得向下倾斜半格。
高处,折枝的静默线路彻底沸腾。
那道藏在雾后的信号,第一次失控般弹出断续字符。
“秦明……你……你在把地核遗迹当成锚钩!”
“你在拖拽内环裁定席的实体投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把整个样本井的因果,强行焊接在内环架构上!”
李淳风听得眼皮狂跳。
一股说不出的痛快,从脚底板直冲顶门。
“哈哈哈!焊得好!”
老道士扶着推演台大笑,胡子剧烈颤抖。
“这叫什么?这叫上门讨债,直接把脚踩在欠债人的门槛上!”
“今天这门要是关上了,夹断的就是它们自家的腿!”
光缝深处,裁定席共鸣声彻底失态。
“放手!低维废料!”
“内环架构不可撼动!你这是在引发多井连环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