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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环环相扣的权限套索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中间出现了一丝很细的顿挫。
就是这一丝。
主屏右侧,东海旧井口底部忽然弹出一条隐藏结构。
“检测到二级楔入骨。”
李淳风瞬间拍桌。
“果然有第二层!”
“位置。”
“海沟旧井底下,再往下三百六十尺,贴着古回收链残壁,跟地肺余脉连着。”
秦明手指一压,结构图放大。
那是一枚很旧、却被新权限包过壳的楔骨。
像一根被重新磨亮的钉子。
半截埋在旧井里,半截冲着地球主井方向。
它平时死着。
一旦近地主梁真被切出缝,它就会第一时间顺着缝往里顶。
李淳风咬牙。
“这要不是提前看见,真让它顶进去,后面拔都不好拔。”
“所以现在拔。”
“怎么拔?深海里,还是旧井底。”
“借它自己的力。”
“又借?”
“顺手。”
空行。
近地第七旧锚那边,红标果然开始更亮。
假性受力回馈放出去后,对方明显吃了。
它大概已经判断地球这边看穿了主刀的位置。
正把大部分防护和算力往近地与月背之间拉。
于是那把悬着的刀,不再试探。
开始缓慢校正角度。
主屏上,一条很细却很直的银黑线,从近地残骸带深处慢慢探出来。
贴向地月主梁。
不是砍。
是先比着骨头量尺寸。
李淳风看得牙酸。
“宁执这狗东西是属裁缝的么,临下刀还得先量。”
“这说明他没把握一刀断。”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说明他会更依赖东海那枚楔骨。”
李淳风低头就算,手指越来越快。
“近地那刀正式下压时,东海楔骨一定会同步前送。”
“它要借同一拍的震荡。”
“所以——”
“所以我们不等它送到底。”
秦明接上。
“在它发力半程,把它掰歪。”
女孩已经听懂了。
她手指同时压住两根弦,一高一低。
呼吸很轻。
铮。
第一声,打向近地。
不是攻。
是给那边一层更稳的“你快成了”的假象。
主屏上,第七旧锚后的受力曲线果然更顺了些。
像有人在门后故意喘匀了气。
好让门外举刀的人放心抬手。
铮。
第二声,沉进东海。
这一声更长,更冷。
贴着旧井壁一路往下。
把那枚楔骨周边的回声场悄悄拉直。
像先给它铺了一条看似顺滑、实则偏了一寸的滑轨。
李淳风眼神一震。
“好。”
“它要走的路,被你挪了一点。”
“一点就够。”
秦明左手按上主控台,暗红纹路缓缓亮起。
“李淳风,报它半程点。”
“再等一息。”
“快。”
“到了。海沟底,回收链残壁右偏六寸,就是它发力点。”
秦明直接下令。
“昆仑,转轴。”
嗡。
这一下,整个地下空间都像跟着偏了一下。
不是地在晃。
是东海旧井口下那片权限回声场,被硬生生扭了半度。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可对正在顺着既定角度前顶的楔骨来说,这半度,就是墙。
主屏上,那枚楔骨猛地一顿。
下一秒,它继续往前。
然后。
咔。
不是声音传到耳边。
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刻,从图像和波形里“看见”了那一下卡死。
楔骨前端沿着假滑轨一头撞进偏轴回声壁。
原本该顺缝前送的力道,全拧成了横向。
它没进去。
反而把自己楔歪了。
李淳风呼吸一炸。
“卡了。”
“还不够。”
秦明眼都没抬。
“给它再推一把。”
女孩第三声琴音瞬间落下。
铮。
短,狠。
像在已经歪掉的钉头上补了一锤。
主屏上,那枚楔骨整个翻了半面。
尾端从海沟旧井底翘起来一截。
新包的权限外壳当场裂开,露出里面大片老旧骨纹。
“现在够了。”
秦明抬手。
“收。”
昆仑主阵列、木星塔旧链监听腔、月背回折层三方同步一扣。
不是爆破。
是夹。
像三只手同时捏住了一枚已经翘起头的钉。
把它从湿木里一点点往外拔。
东海海沟底部顿时爆出大片杂乱回波。
海水深处看不见的压力沿着旧井壁层层震开。
连主屏边缘都蒙上一层细细雪点。
李淳风眼皮都不敢眨。
“能出来么?”
“能。”
“会不会连井壁一块撕裂?”
“会有伤,但比让它留里面好。”
“拔。”
“正在拔。”
短句一落。
东海那枚楔骨终于被硬生生带出半截。
主屏上,它像一根从深海腐木里抽出来的旧钉。
带着泥,带着锈。
带着一层新包上去还没来得及磨平的银黑权限壳。
壳一裂,里面的旧编号露了出来。
“开发集团东海回收链附属构件。”
“旧样本井扩口件。”
李淳风看见“扩口件”三个字,脸都青了。
“我就知道。”
“这不是楔。”
“这是他娘的撬棍头。”
秦明声音没变。
“性质一样。”
“性质个鬼。”
李淳风牙都快咬碎了。
“刀砍不开就拿撬棍扩缝,这帮账房玩意儿是真一点脸不留。”
女孩低头,在地上的木板裂缝旁边,又画了一根撬棍。
随后用手一抹。
直接抹断。